她的手指在抚过袖子内侧绣里时顿了一下。

        那是??只有新婚夫妇能收到的贺礼。

        还来不及回应，一抹倩影出现在庭院的另一端，朝宴亭款款走来。

        “??此话怎讲？”宋瑾明状似不经意的眼神扫过洪瑞言全所用。

        难是因为，太极行会拿到这件衣裳时已经成衣，又没料不好改动，所以才会随意将其放置在舞姬侍女之？

        崔凝敷衍着，可看着那衣料的眼神却沉了一下。

        那是个“凝”字。

        洪老板久经商场，自然看得出宋瑾明神色不豫，相当不耐烦，于是他一个弹手，让随侍左右的美人们将厚厚一叠书册放到宋瑾明眼前，就此进入正题。

        趁着其他人不留意，她将袖子放到烛光之前。拆过的针脚较衣裳其他地方薄，只要看到透过来的光就能知晓原本內里绣的什么。

        宋瑾明皱眉，冷漠拒绝要替他斟酒的美艳舞姬。

        “哎呀，这可真是凑巧。”替她穿衣的女人眼神出光，“这衣裳妹妹你恰好合呢！”

        “宋翰林来此，太极行会上下皆是欢欣鼓舞。”洪瑞言喝了口美酒，缓，“您可是太极行会等了十年的贵人。”

        一匹皇后赐予公主，另一匹赐往易府，会衣裳给她这新入门的侄媳妇。

        夜晚的明灯照亮一片雕栏玉砌，酒香阵阵，美人献舞。

        崔凝脑袋嗡嗡作响。

        宋瑾明挑眉。

        “太极行会行商多年，为了在江南生意，不得不听令于平南王。”洪瑞言敛了笑容，严肃：“宋翰林人在此，定不会是皇上特意派来助平南王的??赵当家有意，向宋翰林坦白数十年来那些受平南王威而犯下的过错，只求将功赎罪。”

        低一看，內里竟有针脚被拆掉的痕迹。

        “知那是宋翰林心好，咱们定会妥善梳妆，尽快让佳人进来伺候。”那男人声如洪钟，笑声里尽显阔气。

        那人上穿的、腰间系的，可都是要价不菲的奢华之物。

        宋瑾明随手翻了几本，虽神色不显，可眼中带了些疑惑。

        毕竟朱老板死了以后，太极行会里就该他出了，那喜上眉梢是本藏不住。

        那明摆着“别靠近我”的冷淡视线阻止美女献殷勤，她有些无助地看向宴席另一的主人。

        待那人走到灯火之下，看清后令宋瑾明呼一窒。

        崔凝有些呆愣，所幸，在那群女人眼里看来，她的恍神不过是没什么见识的平民女子让奢华衣裳给吓着了而已。

        怎么会？会是皇后原本要赠她的衣裳么？该在易府抄家时被官府充公的东西，竟会在此？

        ??再仔细看看上所织的花样，竟是石榴。

        “我带来的人呢？”宋瑾明面色冷淡，“除了她，我不需要任何人。”

        她说不出话，只是低看着刚好合的衣裳。

        她崔凝的凝。

        或许??或许是恰巧有那么一匹相似布，也或许是事隔一年多，她认错——

        凯旋宴上，恒安公主穿着一样的布料，告诉她那是江州进贡到里的御贡，皇后也就得了两匹。

        但这种名贵的布料，若不是原来那匹布还在能补料，那么腰与比例定是大改不了。

        但这衣裳所用的料，无论怎么看都是上品。

        石榴乃正红之色，象征多子多福，一般欢场女子断不会穿这样的衣裳在上，太过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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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称三当家的太极行会洪老板，洪瑞言，在行会中的二把手朱法民出意外之后，一直都是这般满面红光。

        她有些窒息，脑中一片混乱。

        这衣裳被改过了，上本该遮掩紧实的端庄衣裳，让他们修剪过，出大半手臂与。

试试。”

        金丝楠木造的子上雕有繁复鹤纹，一眼就知那是出自名匠之手。

        另一坐着的壮硕中年男人不以为忤，挥了挥那寸锦寸金，以冰蚕云锦制成的衣袖，示意一个个在宋瑾明面前败阵下来的美人们退开。

        她眯着眼，仔细看了。

        言下之意是太极行会这回想把平南王给卖了？

        “知晓宋翰林此趟是专程来查平南王军需，小的不敢怠慢，着人详尽整理了咱们太极行会此番送入平南王府的大小货物，还请宋翰林指教。”

        按照惯例，进御贡的东西，献入里的必得是上品，在外通的只能是次品，否则要穿得比中娘娘好，被查到是会出大事的。

        她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