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我??”蔡宜佐结巴着说不出话，手本握不紧。

        她亲耳听着亭中的这群官员，一个接一个亲手以铁锤活活打死自己的同僚。

        蔡宜佐愕然看着申屠允，像是没听懂似的僵着子眨了眨眼睛。

        接着，躲在申屠允怀里的崔凝听到令人胆战心惊的铁锤闷击声里参杂着无比凄厉的哀号，那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牲畜在屠夫刀下发出的悲鸣。

        “此物就是他人在荆州的证据，你们便按着这证据随意想点什么参上去吧。”

        他没动作，可旁人依然将那柄沾血的锤子是交到他手上，蔡宜佐差点没拿稳，险些掉下砸伤他自己的脚。

        崔凝抬眸看他时本还想强装镇定，可到底是一回见到这种场面，眼眸里本藏不住惊惶。

        青袍男子声音中带了点期待，“怎么？可有什么想法？”

        “??不知许老板说的是谁？”蔡宜佐的声音还带点余悸犹存的颤抖。

        接着像是刻意把话题从她上引开似的，申屠允看向蔡宜佐等人，不怀好意地咧嘴笑，“蔡侍郎，别光看我的人唱戏，他那口不知分寸的牙我看就交给你吧？”

        没一会，再没了那哀求与息的声音。

        一低，蔡宜佐看见自己腰上玉饰，那是四品官才能的腰带，上朝时总衬得他那朱色的官服威风凛凛。

        听到自己大哥的名字，崔凝的呼一窒。

        “??我得亲眼看看是什么??”她颤着声音轻。

        申屠允没回话，只是接过那东西，刻意抬高了让崔凝看得到。

        “蔡侍郎可别像那姜纬，总得有点眼力，识时务。”申屠允好心提醒，“三年前你不过是个八品小官，眼下你上朝时都能入殿了??好歹我们也替你出了不少力，别让我们觉得提错人吧。”

        那青袍男子像是讨好似地笑，“你也知，我这儿的人都是新的，是没你的好用。下回，我让他们带回崔奕枢一手指试试。”

        “很怕？”申屠允看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双还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最后是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肉被拖出亭外的声音，还有子们被按在男人下求饶的浪叫。

        崔凝听见后有些动静，似乎有人拿出了什么东西。

        “好了，玩完了，也该谈正事。”是青袍男子的声音，“许老板找各位大人过来，是想同你们商量商量，向皇上参个人。”

        蔡宜佐之后，轮到刑郎中黄恩修，两人一前一后似乎将他的牙全打没了，那糊成一团的哭求声里还有被断牙呛到的咳嗽。

        申屠允原本抚摸着她脸旁的手改为按在她颊上，眼神警告她不准出声。

        申屠允见她样子不对，随手将那玉佩放回去，叹了口气问，“只有玉佩么？没劲。”

        “他去干什么，那都不重要。”那男人带着笑意说，“我要你们参他，他人在荆州仗势欺人，至于参的什么，你们自己研究。”

        蔡宜佐先是错愕地站在原地。

        崔凝听到那青袍男子嘻笑似的开长兄安危的玩笑，她再也压不住自己颤抖的悲鸣，眼看就要发出声音的时候，申屠允眉一皱，俯封住她的。

        而在崔凝屏息的视线中，她看见大哥随的玉佩。

        荆州。

        以他们二人为首，接下来的人轮对他下手，那敲击声越来越大，动手之人的息益发明显。

        “可我是听说，他是去外州查仓了。”有个声音带着怯意说。

        那是崔奕枢冠礼时，阿爹特地赠他的螭纹青玉，多年来他从不离。可此刻，在她眼前的玉佩却缺了个角，损伤带了明显的血迹。

        她屏息听着那在炼狱中挣扎的低吼与哀求，血肉洒在地的黏水声。

        玉佩怎会破了？上的是谁的血？

        “崔凝，别动。”

        崔凝想转过去看，可申屠允死死摁着她，眼神中的警告变得锐利。

        “崔奕枢??”蔡宜佐与旁之人面面相觑，“可是，听说他似乎让圣上派去巡视市舶，人也不在淮京内。”

        “吏尚书崔浩长子，郎中崔奕枢。”

        “可??我们人在淮京，要参他，也得要有些证据??”

        崔凝艰难地保持呼，知他们此举并非真想参劾什么，而是要将大哥的下落告知徐时晔。

        她死命忍住声音，却无法控制不断发抖的子。

        申屠允无奈叹了口气，抬对着亭中正细细讨论的诸人开口，“东西拿来，我看看。”

        他无助地抬看向申屠允对面，可那更是令人胆战心惊，那群人的讪笑全敛下了，面无表情地凝视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诸神平静俯视人间，考验凡人心。

        “蔡侍郎小心别打到，朝嘴打，打牙就行了。把人打死了不好，其他人还要玩的。”申屠允幽幽提醒。

        瘦削且带着明显络的手指抚摸她面无血色的致脸，拇指停在她上细细摩挲，像能大啖她的惧怕般，申屠允的表情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