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眼睁睁看着她，又是急又是愧又是气。

        “然而你们寥寥可数的几通电话，都是为了我姐。”

        麦父麦母没吭声，脸色红白。

        他们没有尽过义务，却要她负起责任。

        十五岁的小姑娘明明稚气未脱，可看起来已经像是犀利交锋的谈判官，言语干脆。

        ――那是昨天，麦穗买给他们的。

        第9章

        “你们的电话我没拉黑，但是除了养老之类的大事，不要再联系我。”

        麦父一顿。

        麦穗迅速转移开了话题。

        “我会去菲尼克斯，但是我有个条件。”

        桌上青枣咕噜噜动，麦母看了一眼，鼻子一酸。

        啪嗒。

        他们教会了麦芽，如何心安理得的让妹妹奉献。

        麦穗顿了顿，把之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最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

        一次次说漏嘴的“别人家的孩子”。

        “养老我会负责，麦芽多少，我就多少。只有这个程度。”

        “麦芽看起来可怜，我看起来难不可怜吗？”

        “我会搬走。之后的生活你们不用心，不用给我生活费，也不要联系我。”

        既然想到养老了，麦穗也说了。

        她抬起眼，看向麦芽。

        她回屋去拿了自己东西。

        她垂着睫。

        她爸微微张口看着她，好像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有一个问题。

        麦穗其实没有太多对姐姐的怨言。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冷静得出奇。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小时候我很想亲近你们，总是给你们打电话。但每次说不到一分钟，你们就告诉我，你们很忙，空了再联系。所以，我只能期待你们给我打电话。”

        能提前准备好行李，说明她一开始就知父母的选择，也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走。

        麦穗站起。

        麦穗平静地说明情况。

        “我姐想读荒坂却没考上，很可怜。那考上康陶，却被迫放弃资格的我，不可怜吗？”

        父母的“情商”只用来关照麦芽。

        “穗穗，对不起，你去菲尼克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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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关上门。

        不记得麦穗考场也不知麦穗学校。

        “行李我收拾好了，一会儿就走。”

        “提前一周告诉我，我姐要过生日了，让我准备礼物，却没人说过要给我准备礼物。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因为我姐说‘别人都有贴心的妹妹，我怎么没有’，让我承认错误，安我姐。叫我过来玩，也不是因为你们想我，而是我姐缺玩伴了。”

捡起被他扔进垃圾桶的那封信。

        对方也看着她，表情踟蹰，最后再次埋剥起鸡，恍若未察。

        她坐在那里，看得很清楚。

        麦芽低喝着牛。

        就像养老这件事。

        麦母也睁大眼睛。

        麦穗没有意外。

        轻轻的一声，屋里空气却像是在震颤。

        “我知你们压力大，不容易。麦芽想去好学校，不容易。但我也希望你们理解，我也不容易。”

        这是麦穗说的最后一句话。

        父母是孩子人生的导师，麦芽一切理所当然地掠夺、攀比、排挤，都是父母言传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