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空气里闪过一危险的银光。

        尹之枝赶紧爬起来，一把扑上去，颤声说：“你的手怎么样了？”

        周司羿一松手，这黑人便倒在地了，鼻孔淌下两注鲜血。

        周司羿摇，将她扯到了旁边一条巷子里，暂时躲起来。他额冒出一层薄汗，很冷静地脱下外套，隔着衬衣，将小臂的伤口缠住。尹之枝顾不得那么多，跪在地上，使劲儿帮他按住，但血还是很快渗了出来，染他的衣服，抵达了她的手心。

        “警察应该来了，我们先走。”

        周司羿余光瞥见，猛地出脚将对方踹飞。可他自己却闷哼一声，手臂被小刀划了一下，血瞬间沿着小臂，从袖到了手背上。

        近距离下毫无遮挡的街暴力，让尹之枝感到震撼。更让她震惊得动弹不得的，是周司羿此刻的模样――跟平日在周家的温柔贵公子形象判若天渊，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下手更是狠戾且毫不犹豫。

        这群人里，最瘦弱的那个白人青年，竟从衣兜里抽出了一把小刀，朝尹之枝冲来，似乎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只想拎走她的包。

        尹之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你还开玩笑！”

        她连忙绕开玻璃碎片，转就跑。但这时，那几个青年之中，最后一个准备进店的壮硕黑人，浑浊的双目在她的背包上一定，贪婪地冲她跑来。

        尹之枝愣了一下。

        对，她差点忘了，姜照年的儿子虽然不在封锁线内，但也离得不远，看到街上乱，肯定很害怕。她是大人，必须立刻过去保护对方。

        “没事……走，先离开这里。”

        他干燥，力也很重，尹之枝的额立刻红了一片。

        有人从背后偷袭，周司羿捷地避开，顺势揪住这人的衣服，抬膝去。那人一被松开，立刻跪趴在地，脸色发青，哇地吐出了一大滩食物混了涎的残渣。

        尹之枝没跑开几步，就感觉背后生风，下一秒，双肩被肩带勒住――似乎是背包的拉带被抓住了连带着整个人，都被用力地揪了回去：“啊――”

        店内那几个同伙发现有人找茬，匆忙把钞票进衣兜，抄起棍子，大怒嚷着冲出来。周司羿一转，就飞起一脚，把为首的白人踹了回去，那两百多斤的重重撞上了货架。货物轰然倒地，他摸着肚子，躺在一地零落的商品里，痛苦呻。

        赤红色的世界，在尹之枝的视网里晕开。

傻子。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帮这个店员报警吧……

        如此摩一下后，周司羿忽然歪嘴一笑，自言自语：“这一次我不歉。”

        两人沿着人群疏散的方向，终于看到了警察和拉起的封锁线。

        “别直直地冲向警察，他们可能会朝你开枪。”周司羿示意她跟自己走到旁边。封锁线外，已有医生在为伤员理伤口。尹之枝如蒙大赦，连忙扶着他跑过去。

        尹之枝用力点，然而，恐惧的高峰才缓过去，她才发现自己两条得堪比面条，眼眶发热。浑浑噩噩间，她被周司羿从地上拉起来。周司羿揽着她的肩，低下，嘴重重在她额上碰了碰：“没事，别怕。”

        尹之枝的微一哆嗦，手心黏糊糊的。她强行稳住乱哄哄的心绪，两相权衡，不再犹豫，站起，转就跑了。

        “来到封锁线外就没事了，你老板的小孩不是在等你吗？”周司羿脸色苍白，深深地看着她：“我在纽约有朋友，他们会帮我理之后的事的，你先去你的工作???吧。”

        路上的乱仍在持续。好在，不远的路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警察已经来了。

        一个护士回看到他，立即提着医药包跑过来。尹之枝搀着他，一起蹲下。周司羿却忽然抓住她的手，慢慢地将她的手从自己上掰开了：“你快去接那个孩子吧。”

        但突然间，这拉扯她的野蛮力消失了。

        尹之枝失衡，摔在人行上，好在冬天衣服够厚，也没摔疼。她在惊吓中着气，抬，便看见这个跟棕熊一样健壮的黑人青年嘴里发出一声疼痛的大叫，被周司羿拧住双臂，快准狠地反压在背。随即，他如一个破沙袋，被拎着脖子，撞向商铺的卷闸门上，“咚！”

        尹之枝脸色苍白，仿佛隔空听见了他骨节错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