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王爷要搬迁书房的命令传下，天香居那竟诡异安分。

        季云烟自然也在帮忙之列。

        那力极轻，却激起她满冷汗。

        入了夜，得知齐云薇今夜宿在宋开圻院中，季云烟知，机会来了。

        前之人微勾角，出一如往昔的温雅笑意，他修长的手指抵住，轻轻了个“嘘”的手势。

        她屏住呼，极其缓慢地转过去。

        齐云薇翻了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声音也变得糊起来。

        ……

        她始终低垂着，看似步履匆匆穿行于回廊之间，实则目光如隼，飞快掠过从书房内抬出的一口口沉重木箱。

        她整个人怔在原地。

        她悄无声息地从芳华院松动的墙爬出，一路借着花木遮掩，潜进天香居东南侧的书房。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为齐云薇出谋划策的最终所图。

        “不认识。”

        季云烟眼尖地瞧见其中几口大箱额外多加了一把锁，她暗暗记在心里。

        齐云薇冷冷瞥她一眼，半点面子未给，当即下令严禁天香居任何人靠近，转便唤了自己院中侍从近前帮忙。

        齐云薇却摇了摇：“妹妹你边侍从自小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些关窍或不知情。若是一同长大的贴近侍，那是一命换一命的绝对忠心，便如疏影于我，我怀疑天下人，也从不疑她。可夏怀……他并非从小伺候齐泽襄长大的。”

人。

        阮怜笙非但没吵闹，反而红着眼眶亲自前来，对着齐云薇盈盈一跪，口中尽是自责，只说要替姐姐分忧，帮着一同搬迁书房。

        她从未忘记自己潜入隆裕王府的初衷――打探齐缙的下落。

        唯有齐云薇这耳的，才会在她那番“千万莫让宋开圻知晓我入府，否则他定会疑你通敌，夫妻情分便再难回”的劝说下，生生瞒下了这桩惊天秘事。

        刚摸出袖中铁片，准备撬窗，后毫无预兆地伸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里那么多人，我哪个个记得……况且齐泽襄边的人换得最勤，许是得了赦令出了，又许是殁了，谁说得准呢？”

        未及看清面容，她先嗅到熟悉的焚杉树香气，清冽沉稳，像山间夜雾裹着整座松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先帝在对桓夫人下药时，拉着齐缙一同受誓，这一切也与齐泽襄无关。

        季云烟猛地一怔，轻声回：“他是御前首领大太监，在其位，自然万分听命。”

        她顿了顿，回忆：“若我没记错，他是定安五年才入的，说来也巧，他入后没多久，一直贴伺候齐泽襄的老太监便暴毙死了，打那以后，夏怀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直到如今。”

        她浑僵，短短一息间，脑海中掠过无数可能――宋开圻？齐云薇？还是旁的什么人？

        还是说……齐泽襄手中的“完美药”，不止用在她上的那一颗？

        她往季云烟边缩了缩，嘟囔：“不同你说这些没影的事了，快睡吧，怀远今日答应了我，说明日便将书房搬回他自己院子里去，我还得亲自盯着，免得叫天香居那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云散开，月光斜斜映下。

        季云烟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八姐姐，你可认识郑顺娘？她是皇兄当年的娘。”

        “姐姐大半夜不睡觉，可是来找军报的？”

        周遭静得只剩她的心。

        “不过，若论起听命……”齐云薇忽然幽幽开口，语带狐疑，“我总觉得夏怀对齐泽襄，未免也太言听计从了些。”

        她不能暴在宋开圻面前，否则她必不可能活着离开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