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她觉得诧异，招手叫来丫鬟，“你瞧那是不是定王？”

定王没想到，动他的竟是这样一位少女。

“这两年赈灾和剿匪，朝廷的银子水般拨过来，山匪横行之下，这些人未必没拿好。这些银钱最后落到哪个口袋里，殿下心知肚明。姜刺史昨晚可是说了

常荀往椅中靠着，蹭了定王的茶慢慢喝，“老狐狸拿着姜玉嬛当幌子，殿下不应，便出真面目来了。殿下也瞧见了，昨晚跟着姜玳一来的有七八个官员，里还有两个是太子的人。这些人抱成一团，倒是齐心协力。”

像是连日阴天后终于从云隙窥见阳光，秦姝颇为自得，绞着帕子笑了起来。

“薛姬的份需要深查，不过——”他回指着那张简略的西洲舆图，“咱们下个目标，改成周冲和周纲。”

这都督府的景致没有半分不同，只是——

只消他有那么片刻的摇动，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便也无虞了。

秦姝眯了眯眼，看到远有人缓缓行过甬，月光下影分明。

再后来，他就连最好的朋友崔忱都失去了。

*

次日清晨，阿殷换值后回家倒就睡，定王却神奕奕的去了政知堂。

“擒贼擒王，剿了这两，屠十九慢慢收拾不迟。姜玳那边呢？”

“就是殿下新收的那个女侍卫。”秦姝竟自微笑了起来，一直瞧着那两影没入拐角，才心神舒畅的关上窗扇，躺在榻上把玩着柔的帕子。

一惯的冷肃威仪，迅速理完了属下禀报的几件事情，便将随行的文官叫到跟前，让他拟了奏章送呈御前。日上三竿的时候，常荀着张睡意困顿的脸晃进来，全是宿醉后的落拓，“殿下，昨晚探得如何？”

原以为定王百毒不侵得都快成佛了，谁知也还是个没绝了凡念的和尚。只是没想到，勾出他凡心的，竟会是临阳郡主府上那个不起眼的庶女。不过这不要紧，反正她要的不过是一盘上乘的肉，能让定王闻到荤腥的妙。但凡能叫定王破了戒，识得香红尘的妙，再想办法将旁的荤腥摆在面前，他难还会推开不成？

于是他更加习惯沉默，不愿与人亲近，在冷夜昂首独行。直到有一笑容，如初夏的光照进心里阴的角落。直到她倔强的说绝不会到姜家摇尾乞怜，不肯坠了志气。

“他是谁？”丫鬟没太明白。

清晰照见，在醉酒后渐渐鲜明，定王走得漫无目的。童年时被冷落、被长兄欺负，他觉得委屈，会在母妃怀里哭。再长大些，他明白父皇和母后都不喜欢他，所以用力的习武读书，然后兴冲冲的告诉父皇，却得不到夸赞。后来他明白了世事，不再去妄想父子亲情，只是怀抱了志向沉默着前行，除了挚友，再无人陪伴。

“看着像。”

“旁边是……”秦姝认真辨了辨，才瞧清那个有别于其他侍卫的影，“是她！”

“他这是要我们投鼠忌？”

并肩的影在后园漫步，极远的阁楼里，午夜梦醒的秦姝坐在窗边，瞧窗外冷寂月色。自那日定王下令封闭二门后，她便识趣的收敛了许多，只是夜深无寐，总爱临窗远眺。

“不屠十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