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已站了一夜，石刻的雕塑般立在那里，脸色阴沉。三十余岁的男子材魁梧，如渊渟岳峙，看到高元骁的那一瞬，眼中便腾起恼怒。

次日清晨，高元骁领了二十军棍，强忍疼痛回到住，就见陶靖不知何时进了他屋中。

只有高元骁似乎变了些，闲时总爱独坐沉思，事却又愈发勤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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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定王得知此事，便命高元骁应邀赴宴，高元骁欣然前往。

而高元骁看过之后只随手丢在一旁，仿佛从未见过。

阿殷没有异议，等定王离开，便直起来抬步走。

定王前次安排侍卫们兵分两路探查匪窝动静，显然成效很好，加上冯远和高元骁深入铜瓦山的匪寨之中，更是拿到了许多新的情报。常荀这些天奔驰在虎关和凤翔之间，就连冯远都受命奔忙，在府中几乎不见踪影。

都督府司挨了军棍的事情并没有瞒过姜玳，这些天高元骁收到了不少请柬，或者邀请他去赏月游山，或是往酒楼品菜叙话，一天都没消停过——然而除了这些请柬外，姜玳似乎突然安分了，即便被定王置了两个副手，也不曾多说半个字。

“高司！”阿殷转，低看着他，脸上是少见的冰寒，态度中却分明藏着傲气，“既然你惯于用武，就等你清醒时能打过我再说，以手论高低，公平公正。否则，就请你闭嘴！”

都督府中日益紧

如此一晃，便到了中秋。

阿殷这跟高元骁除了避不开的公事外，不曾多说半个字，高元骁有所收敛，她便乐得清静。她每日跟着定王办事，自然能听到不少消息，从蛛丝迹中猜测如今的进展，回家后同陶靖请教，两下里对，倒是慢慢练出了揣摩推测的本事。

从前父女俩相的时间不多，而今正好都在，每日晚饭后父女俩比试手，偶尔冯远过来指点，叫阿殷手也长进不少。

高元骁心中百味陈杂，惭愧的声音愈发低沉，“陶殷——”

方才他沉醉之下，到底了什么！

高元骁才阖上屋门，陶靖便踏步上前，二话不说，抡开拳便砸向高元骁。

都督府里渐渐安静，高元骁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殷渐渐远去了，高元骁却还直跪在那里。

少女的话像是一记巴掌裹在脸上，将藏在心底的幻想击得粉碎。他并非打不过她，皇右卫军的统领岂是平庸之辈，真个碰打起来，目下的阿殷绝非他的敌手。然而——他的苦练武功是为守卫皇、报效朝堂，却不是为强迫一位姑娘。更何况他这次的初衷，只是想跟她剖白深藏于心的事情……

转走，冷声吩咐，“二十军棍，明日领罚。”走了两步才想起还有个涉事的阿殷，若不惩罚，难免失于偏颇，叫人议论，便：“陶殷违纪，罚俸半月。”

前尘往事飞速掠过心，他记得她当时挣脱绳索束缚后对他的嫌恶，亦牢记今夜她话语中的轻慢。他似乎总在选择她厌恶的方式去接近，鲁莽又冲动，连从前的心结都未解开，便又添一层寒冰。

都督府中一切如常，定王和常荀更加忙碌，阿殷便尽职尽责的跟随在后，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