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这才满意，招手叫来远候命的侍卫，“一条红烧一条炖汤。”

两个人都没说话，日影缓缓移动，风似乎静了，周遭没什么干扰，甚至能听到对方刻意放轻的呼。

那曹长史四十来岁，留着把两寸长的胡子，鹰目高鼻，将阿殷上下打量过了，：“殿下称赞她手出众，应变过人，便任右副卫帅，旁的事你来安排就是。”他说话字正腔圆，因为举止端方凝重，不自觉的令人生出敬服之心。

阿殷掐指一算，右卫中除了蔡高是她上司之外，手底下竟有了十二个人？

来不及深思，阿殷提线，果然揪出条活蹦乱的鲫鱼。

阿殷应命，跟着他走到岔路口，便往方才经过的议事厅去。

他是王府的右典军，今儿已然正式上值，穿了典军的服制，比在西洲时更见英气。见到阿殷，他也是了喜色，招呼他进了里面，对着一位正同常荀说话的中年男子拱手：“回禀曹长史，陶殷来了。”

鱼线微动，阿殷才发觉这动静，就见定王也往这边看了过来——奇怪了，鱼线动得不算太明显，他怎么立时就发觉了？

“谢常司指点。”阿殷拱手，跟着冯远出了议事厅，才问：“右副卫帅是什么？”

冯远像是能猜透她的想法，笑了笑，“放心，殿下这么安排绝非偏私，时间久了

，若安静下来，就能极安静。这些年里，每逢冯卿的忌辰，阿殷总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抄佛经，那时候万籁俱寂，心里安静得连半点波纹都不起来。

她次当个小官，且底下都是王府侍卫，与合欢院里的丫鬟婆子截然不同，未免觉得新鲜，继而便深了口气——定王给她这职位，自是信任她的本事，在其位当履其责，且手底下还有了人，她觉得，任务忽然艰巨了。

“红鲤鱼不好吃。”定王睇着阿殷，角微笑意，“先去找冯远，午时来领奖赏。”

冬日里池水冰寒，即便是阳光和，那水珠溅在脸上也绝凉得透骨。因木桶在定王那边，阿殷便将鱼线递给他，趁他收鱼的功夫，偷偷掉脸上水珠。那鱼看着足有三斤重，够他吃的，她正想收拾东西，便听定王：“这条赏你，继续。”

这会儿拿出那劲，往那矮凳上一坐，便是岿然不动。

侍卫应命而去，阿殷已经在池边看了半天，透过冰面将远近游鱼看得清楚，见里清一色的都是鲫鱼，且大多长得美，便：“殿下这池子里养的全是鲫鱼，倒是与别家养的红鲤鱼不同。”毕竟是个女儿家，习惯了在池边喂鱼观水，此时难免恋恋瞧着冰下，看远鲤鱼游来游去。

到得厅中，正巧冯远从外面进来。

阿殷跟着冯远行礼，那边常荀斜靠在椅中，冲阿殷一笑，“不错，从八品的官职。王爷有意栽培，好好事。”

“王府内外有府兵近两百，左卫负责内外守卫，共有一百八十人，由领军和几位副领军负责。另有十四人负责出入跟随，便是你们右卫。这回从西洲回来，人事稍有变动，原先出挑的两人去副领军，殿下擢蔡高任右卫帅，右副卫帅的位子便给了你。”

于是阿殷静坐了两炷香的功夫，才算是钓到另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