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松了口气，待得那人走远些，才走至那边隐蔽，低声：“如何？”

这竹园占地颇广，离了此阁楼，便是两颇恢弘的宅院。不过近来外出踏青的人多，这两院暂时空着没有客人，那汉子法极快，瞧着左右没人，便闪钻入院门。片刻后，他又换了灰白的短衫出来，络腮胡子依旧，只是了破茂，形微微佝偻，看其打扮，与市井中不起眼的贩夫走卒无异。

阿殷微不可察的挪动弯刀，薛姬的琵琶立时错了半个拍子，继而生折转，如同促。

阿殷一路跟随，从竹园出去，绕过两条巷子，便是闹市。穿过熙攘往来的街市，从东南一路行至西边，他似是察觉了被人追踪，变着法儿的甩了几回，要不是有冯远在，阿殷还真得跟丢了。

那汉子原本是往薛姬脸上偷瞄的，不期与阿殷目光相，立时惶恐的垂首，全然恭敬胆小。然而即便如此，目光相的时候，阿殷也还是觉出其中光，心中再无犹疑，看向常荀时，便见他也点了点。

她立时看向那男子，穿着袭不起眼的蓝布长衫，与寻常府邸中的下人无异。只是形颇高大，即便跪坐在姜嗸侧，也要高出一个，那脸上生了把密的络腮胡子，面容瞧着总有些怪异——应该就是他了！

如实四次，也没人注意他边的人来人往了，便有个形壮的男子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跪在姜嗸侧，目光却不时扫向这边。

姜嗸点挥手，令他下去，片刻后又换人来禀报，似是琐碎事务颇多。

——有了这车掩饰，再看其形打扮，还真像是个屠夫行当中的人，就连那络腮胡子都顺眼了。

阿殷怕他掉包，看向屋脊，那冯远出半个，冲她比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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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他是要将阿殷引向某，冯远哪会中计，叫阿殷跟紧了，他仗着对京城地形熟悉，在几巷口设个疑兵，

然而也只是像而已，此人一瞧便是手极好，恐怕比周纲还要厉害许多，即便有意伪装，步伐却十分稳健。

阿殷远远随着出了竹园，便见那汉子赶着辆半旧的车，里装了几个箱子，却是平常屠送生肉用的。

曲乐过半，外有人来禀事，悄悄附在姜嗸耳边。

阿殷不再犹疑，立时跟了上去，远远盯着那汉子。

那汉子已经起，悄无声息的往外退，阿殷不动声色的退出去，招门外两个侍女进去陪着薛姬。她握紧了弯刀四顾，绕至阁楼之侧，见那汉子脚步匆匆的出来，立时隐了形。目光向阁楼后的另一假山瞧去，便见假山不起眼摆了朵折下的牡丹。

看来冯远已经得手。

，点了个曲子，请薛姬弹奏。

阿殷此时就在薛姬后站着，因为时刻留意，便发觉这男子进来时，薛姬的脊背有些僵。

“外围安排的人已去，无人察觉，不过此人戒心甚高，刚才在桌上留了字条。安排的人已经跟着了，你先尾随，我随后就来。”冯远低声说罢，飘然自后窗进了屋中。

薛姬琵琶通，自是弹得极好，只是比起从前在百里春的得心应手，今日却总有滞涩，若非留神，轻易察觉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