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油灯微晃，那张脸并未受任何损伤，长得圆福气，只是双眼紧闭，眉深皱，愈发显得上伤痕目惊心。

定王也未理他，只将剑尖微抬，问：“本王再问你一次，当真是受石勇指使？”

陆贵瞧见那面孔，赫然变色，立即别开目光摇：“草民不认识，不认识。”他的话音未落，叮的一声，那把寒光闪闪的剑便深深钉在他面前的地上

“去吧。”定王颔首，遂朝高相：“令嫒为传言所扰，又牵系本王与陶殷，本王怕孟侍郎有不察之，也安排人去探听消息，结果倒与这口供迥异。”他随手将那份誊抄的口供一团丢在旁边的纸篓中，经过高元骁边时，却以极迅捷的手势抽出他腰间佩剑。

心惊胆战之下，竟自犹豫起来。

刑房中光线昏暗，周围皆是森然刑，因昨日才下了场雨，这会儿便觉闷热。陆贵招认前只受了例行的五杖之罚，此时腰疼痛，浑感官格外锐，被这冰寒的剑尖抵着咽，当即吓出了汗。他定了定神，有恃无恐的抬起那张痞气脸，对上定王的目光时，却是悚然一惊。

高元骁下意识以为定王要杀人灭口，抢上去想要阻拦，却见定王剑尖落，将陆贵的脸抬了起来。

高相面色不变，：“殿下这是什么？”

阿殷略扫过，这陆贵倒是招认得干净，将何时、何散出谣言写得明明白白，连同石勇如何嘱咐他、给了多少银两都供认得清楚。她自知这是攀咬诬赖，也不急着出声，将那口供递回给定王，抬瞧向对面高家父子，便见高相往那陆贵走去，高元骁却正瞧向她，眉目冷峻——

侍卫将那女人往地上一丢，定王拿剑尖翻起她的面孔，朝陆贵：“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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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二人也是早就到了。

久在京城厮混，哪能不知杀神之名？

众人一同进去，孟应瀚行礼完了，便将陆贵的口供呈上，：“下官奉命细查此案，谣言确实是由陆贵散播。陆贵口称是受石勇指使，他是殿下府中的统领，下官不敢擅自提审，还请殿下明示。”

外阿殷已奉命带了个满褴褛的女人进来。那女人三十余岁的年纪，寻常妇人打扮，只是此时昏迷不醒，衣衫沾着血迹，双的拖在地上，任由两个侍卫架过来，两边袖口是斑驳血迹，十手指血肉模糊，指甲盖早已不见踪迹——显然是受了重刑。

有高妘的诸般哭诉在，高元骁看着证据确凿的口供，面色更沉。与阿殷目光相时，迅速挪开。

定王是军旅之人，府中规矩严明，那石勇又是统领，若非上司授意，绝不敢私自造谣。

“这就是孟侍郎劳碌数日的结果？”定王哂笑，将那口供递给阿殷瞧。

阿殷只笑了笑，朝定王拱手：“殿下，是否将那人也提来？”

对面的男人材高大面目冷峻，那双眼睛如万钧之刃压过来，威仪冷厉，令人不敢视。仿佛再对视片刻，自己所思所想便会被对方攫取殆尽似的。

他怔了怔，讪讪的退回到高相后。

陆贵想低，却觉颔下剑尖贴得更紧，当即：“草民……草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