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曾经也有人这么瞪着他，丘神纪的思绪飘回二十余年前，天水郡王责问他为何死雍王，为何不听他的话。

        一切如旧……便好。

        她似乎在什么噩梦，已无力挥舞的手时不时抬起拍在下锦被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待入了长生殿，人便更少了，整个店内只能听见武明空的呼和梦呓。

        待他折返会恒定王府，将一衣衫尽数扔进火盆中时，三声锣响宣告了寅时的到来。

        一代女皇，就此驾崩，新帝甚悲痛，责令中一应事宜暂缓，缟素三日，辍朝五日以祭太后。

        禁军的巡查路线，人员都是固定的，丘神纪望了眼天上皎月，将心中时间调了下，又迅速过了遍此时中的禁军分布，方向长生殿而去。

        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不知如何作答。

        他循着大秦人所说，果然发现了一个偏门，推开后观其四周，果然甚不起眼难见人迹，怕是当年不论武明空还是一枝花，都不曾想过此有一天会为他人所用。

        手下挣扎渐弱，那瞪着他的眼睛也再坚持不住，随着逐渐消失的气息而阖上了，丘神纪却未松手，又捂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方松开手，将呼心脉搏都确认了一遍，才收起帕子，将床铺简单收拾好离去。

        便是丘神纪也不免心生感慨。

        他坐到榻边，从怀中掏出方帕子，悄声抖开覆盖到武明空虽老迈但依旧小巧的脸上，在用手掌贴上，按实。

        李饼是君，武明空亦是君，无论听了哪边，对另一边都是不忠。在巴州那趟后，他难得的又见到了丘行恭，印象中高大的父亲此时突然显出衰老和愧疚，他对丘神纪说：“你大哥若是子骨好些，或者你干脆来得晚些……”

        愤怒的吼声从掌间传出，不大，只有一点，才刚溢出来就消散在重重帷帐间。

        掌心顿时很热，有些意，但随着气息渐无，这零丁的一点热很快便也消失了。

        武明空脸色涨红，四肢也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但依旧死死地瞪着他，像是在责问。

        一代女皇，如今竟是这番景象。

        丘神纪一路快步行至墙一角，他在西北曾从一枝花口中得知与当今太后的交易，疑其如何进入中。那大秦人告诉他，武明空上位后特意在一角落设了个偏门与他，专供他出入内，后又特意改了禁军巡逻路线来方便他，以防误事。

        她突然想问上一句，随便问些什么，问问他要去什么，或者问问他最近如何，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见紫发轻扬，那人脊背直，步履坚定，似一切如旧。

        “你为什么不是天乾呢？”丘行恭在他临走前问他，他也只能垂下，当没听见。

        将军要什么，都自有将军的理，她只要听命便可，女将军双一夹，离去，无论如何，愿将军到功成。

        他对丘神纪是坤泽这点一直耿耿于怀，只可惜长子弱多病，三子四子又来得太晚，他只能将丘家的希望寄托在丘神纪上，想着让这个坤泽继承丘家祖业，好让他能安心去见祖宗。

        他们父子二人相顾无言，最后各自默默撇了去，由着太阳西沉，枯坐了一下午。

        若是李饼知自己竟将他和武明空放在一起比较，一顿鞭子怕是少不了；父亲那里，也少不了一顿毒打。

        “太后，”他开口，“丘某杀降屠城，背主求荣，品行从来，便称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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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混沌的眼睛睁了开，在看见他的一瞬剧烈挣扎，但这份挣扎太弱了，丘神纪不过又加上一只胳膊便压制了下去。

        这一路上人甚少，许是都去为新帝新后准备登基册封去了。

        朗百灵在心中祈愿。

        许是沉默了太多次，丘神纪突然想说点什么了，他回望那双盛满愤怒的金色眼睛，从中看到了恨他不是天乾的父亲和恨他背叛李家的李饼。

        丘神纪手上又施了几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