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感觉心情好一点？”绘子笑着说。

        话说完，气氛瞬间压抑，段九何尝又不觉得痛苦，那天看见倒在血池里的洛伊娜，他居然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只记得抱起来时她的好轻好轻，轻到他觉得像一阵风，抓不住也握不拢。

        “只要她开心，我什么都可以给她，所有的东西可以给她”他从腔中缓缓吐了口热气，低声接上：“我只要她留在边。”

        她晃晃眼，已经记不清家乡是什么样，只听说大洋彼岸的中国，是个很美丽的地方，一样逢春花开便满山莺色满莹。

si  m  i  s  h  u  wu.  c  o  m

        绘子摇，“不是我的家乡，只是在那里长大。”

        女孩的背影梗住，扶着沙发边缘转看他。

        眼见怎么都说不通，绘子懒得再跟他废话，转就要走，可刚迈出的步子没几米就被牵绊，因为她听见了后的那句。

        女孩乖巧地听着。

        “你见过大阪城的樱花吗？那种漫山遍野、大街小巷的色，每年樱花季的时候随风飘零四都是粉樱。”

        “求你。”声音干哑又透着恳求。

，她很痛苦……”

        这种感觉没人比她更能理解洛伊娜，那样痛苦的、窒息的绝望会慢慢磨灭掉人所有的思想，她不该这样的，洛伊娜也不该，可又无可奈何地被迫卷入，所以如果自己没有办法逃掉，绘子希望洛伊娜能那只重新展翅飞出笼子的鸟儿。

        那夜，辗转难眠，他守在病床前看了一整晚都觉得不够，害怕就那样失去她。

        这么多年，段九曾去过最危险的无人禁区执行任务，见过最惨烈的恶戮屠杀，也曾从尸横遍野的死人堆奄奄一息爬出，再血腥的尸和杀人手法在他眼里同杀鸡无异，可在亲眼目睹那血池时，思绪崩盘，他退缩了。

        “嗯”洛伊娜点点，往门边看了眼，低垂着眼睛将水全都吞下肚，然后仰看向绘子：“绘子，等我好了，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袖口的拳快要攥出血痕，那种极端的疯狂肆意生长，段九极力克制自己的暴戾，闭了闭眼，他才开口。

        “当然啦，想去哪里都可以哦。”女孩歪歪，将抱枕到她后腰垫着，兴致分享着。

        段九了撕扯腥气的嘴角，又扯木讷开口：“帮我照顾好洛伊娜”他低了低眸，“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出现。”

        “我们有机会去的”绘子握住女孩的手，笑意盈盈：“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好。”

        “我不能…..”他还是这样说，只是话没有说完，嗓子就干哑下去。

        “还有港口的海巷，一整条长巷都是飘扬的彩带，像童话一样。”

        一连串的分享完，洛伊娜终于有了些动容，眼睛微亮，问她：“绘子，那是你的家乡吗？”说完，又小心翼翼，“我们又机会去吗？”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

        绘子怔怔，只片刻又恢复往常的神态，视线收回抬往楼上走。正巧洛伊娜已经醒来，不知为何今天女孩醒得特别早，见她来出一笑，眨了眨眼，乖巧坐起捧着杯温水小口喝着。

        被握住的手僵了瞬，没有抽回，任由意包裹，洛伊娜轻轻点。

        “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你给的真的是她想要的吗？”绘子说着，心绪平复了些，语气也变得缓慢认真，“洛伊娜这样活着很痛苦，你们都会很痛苦。”

        “你知烟花大会吗？就是那种一朵一朵升空炸开能染亮半边天际的绚烂璀璨。”

        似是怕她拒绝，说完这句话他莽撞慌乱地逃离，空留下还塌陷一角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