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

唐不吭声了，过了会嘟嘟嚷嚷：“那这世，还不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多下次来，带几个士呗。”

昌东发麻。

她自己开车，也修过车，每次车出问题，最烦钻到车底捣鼓，觉得视线仄，枯燥压抑，味儿还难闻。

昌东故作镇定，把盖毯叠好，放到距离她足够远：“醒了？”

叶西叹了口气，觉得该把话题岔开，她爬进车底，问他：“差不多该修好了吧……”

“我先上去了，看看什么吃的。”

她兴致：“没准咱们能常来呢，以新换旧呗，绝对不吃亏，转手出去，铁定赚翻了。我干爹开场子、酒楼、棋牌室，那还得算房租人工，比起这个，差远了。”

昌东的车底盘升得很高，视线里就能括进好

大家都同意往市集走：在那能找到更多的人、套到更多的话，也最可能打听到怎么出这扇“门”。

唐默默记住了，觉得到都是生存的知识点。

叶西趴在铺上，以手支颐，像是算准了他会回，专等这一刻――她伸手捻住盖毯一角，往上一提。

他起往通走，走到出口，到底是忍不住，回过看。

没找到货，带回去一桩买卖，也是件长脸的事，不虚此行。

唐眼睛都亮了：“没错啊，到时候大家合作，我有渠，能出手，西安哈密，各开一个公司，见者有份，闷声发财，怎么样？”

抬眼去看，果然是叶西醒了，目光从他溜到盖毯，又溜回他。

直到周有絮絮声响，昌东才强迫自己睁眼：不了第一个，也不能最后一个。

盖毯的角昂然翘起，像人脑袋上没有梳顺、压伏不了、倔强的一撮。

一轻松？婴儿呱呱落地，还得学说话走路，人长肩膀，是要负重，长脚，是要前行。

他可以停，但不会。

叶西冷眼看唐：“兴奋啊，不怕妖魔鬼怪了是吧？”

而且相比出去，丁柳对继续待着的兴趣更大：关内人如果真的有很多旧东西的话，也别旧它上千年了，光解放前的东西，就有收藏价值的。

昌东躺在那里，膝盖半屈，一只手握住钳子的把手，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事情是比较蹊跷。”

这一觉睡了很久，一个白天过去，又搭一个长夜，醒得也出奇困难，像有无数手脚勾抱腰，不让他起。

忽然咦了一声，瞪大眼睛看车底，像看到另一个世界。

顺便把眼冢的事和自己的猜测说了。

昌东下垫了张地垫，钻进车底扳扳弄弄，叶西坐在车边，手边都是起子、扳手、手锤、钳子，昌东在底下要什么，她就递什么，递出来什么，她就接什么。

――

在荒村停了几天，也是时候该走了，吃早饭的时候，叶西把老签他们打发走，说了下市集的情况。

他说服自己：“凌乱美。”

他在铺位上坐了会醒神，然后低叠盖毯，叠到中途，突然心里一动。

说完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她趴下去看。

饭后，昌东开始着手复车，高深帮着上车胎，丁柳和唐跑来跑去地往回搬件，唐本来想让老签他们帮忙的，丁柳不让，理由是：万一他们使坏，给我们藏个螺丝什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