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鸿见苏茶一脸茫然的惶惶不安，顿了一下，语气便没有那么严厉和苛刻，只是还透着些不耐烦和恨铁不成钢：“和你说过你八字轻，还不知小心点，生魂离入了冥界还不回，不把自己折腾成孤魂野鬼不罢休是不是？真是出息了啊？”

苏茶这时才有些明白过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要到对岸，寻找那焦躁不安、心急难耐的源。

左脚叽咕一声陷入厚重的污泥，她使力去挣脱却没能动，于是下意识低，发现一个只剩半截子的男人用残缺不全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正吃力地借助苏茶向上爬。

她要找一座桥。

男鬼只来得及发出一两声不完整的惨叫，栽倒回河水中后很快便被前赴后继的鬼撕碎扯裂。

她不记得自己在哪里，不知为什么要向前走，浑透的刺骨阴寒阻挡不了她，耳边凄厉痛苦的鬼哭狼嚎也动摇不了她，只是麻木而机械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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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我把你救回来不是让你自己去找死的！”

一把低沉沙哑的嗓子如雷贯耳，将苏茶从睡梦中惊醒，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梦中那诡异骇人的河边，一睁眼看到江鸿紧皱眉的脸，面对他劈盖脸的指责，一时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河对岸是一片望不到尽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人或物的踪影，但苏茶却能感受到来自对岸的躁动。

那兽牙约两个指节长，呈现出白色的泽，尖利的一端被打磨过，但手指过仍有刺痛感，不难感受到满满的暴戾和杀气，可以想见它的主人曾经的威风。从挂在上面的绳子的磨损程度来看，这兽牙应该有些年了，想必是辟邪的好东西。

若是她不慎掉入河中，也会落得不入轮回的下场。她当时竟然没觉得害怕，居然还敢去踢抓住她的男鬼，清醒后再回忆，苏茶只觉得不寒而栗。

她要过河。

“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

“你被那么多伥鬼缠，阳气早就损耗得差不多了，自然不能和以前相提并论，稍微不注意魂魄就会离。”江鸿打断苏茶疑惑的自言自语，抬手向她了一个抛物的动作，“上这个，省得你又无意识地作死。”

深不见底的漆黑河水，河中不得超生的恶鬼，原来并不是噩梦。

江鸿见她看了半天没往脖子上，没什么耐心地上前一步，抢过兽牙，鲁地将绳子往她上套。

苏茶伸长

苏茶看了一眼他后奔不息的漆黑河水和在河中挤挤挨挨，一边哭嚎着翻腾，一边拉扯边同伴以求上岸的众鬼。她收回视线，微微歪着，居高临下地睨着扒着她脚踝的男人，抬起右脚，对准他出森森白骨的脑袋就是一下，毫不留情地将那几乎要脱离苦海的男鬼踹了下去。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河边。

苏茶在他说的时候接住了那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一个串着黑绳的兽牙。

苏茶看着他在河中沉沉浮浮，痛苦不堪却得不到解脱的模样，嘴角无意识地上扬，扯出一个残忍而愉悦的弧度，心中说不出的快意，甚至是有些满意和欣赏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