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翎大口着气，眼睛几乎渗出泪水，嘴红得像刚被蹂躏过，事实上也确实被她手心的肤狠狠挤压过了。

移罪到这个鲁莽的男孩的仇恨和恼怒顿时烟消云散。

        林殊却假装他们之间和从前一样毫无交集，显然只有他把那天牢固地嵌进了记忆里，但这也不妨碍他时常出现在林殊附近。

        林殊挣扎一下，纪翎才松开手，想起来在一旁的相机，他用砸在地上发痛的手检查一阵，万幸没摔出什么裂痕，功能也正常。

        但是纪翎并未来得及任何举动，林殊就下了车。

        热浪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就被扔回了喧嚣的路上一辆着尾气，所有乘客都要等到下车或回家才能换上一副放松而柔和面孔的公交车上。

        纪翎直到现在想起那个来势汹汹的拥抱，仍然会回到少年时期，光看着她就一阵脸红心。

        既然不到在她心里多特别，那么只要没有人对她来说不可替代，纪翎在懊恼之余就仍能保持振奋。

        公车因怠速而规律震动着，脚下踩的铝制地板成了灾难片里摇撼不已的大地，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纪翎的都发麻了。

        林殊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心，本忘了他这个人，还有刚刚发生的事。

        整个世界只有林殊和他知自己正在大地开裂的灭之灾中，纪翎一瞬间甚至想抱住她，生怕她出那么恐怖和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只看上一眼就觉得难以忍受。

        更何况，他相信自己对于林殊的意义会因为他不断努力而显现出来。

        但现在，对着她这么的人是自己的弟弟。

        他只觉得刚刚看见的这一幕太骇人，本不该发生。

        林殊神奕奕地冲过来，正好扑倒在他上，被压倒在地的纪翎立刻回抱着她，也不天气那么热，手臂得要命，他还以为是自己太用力的关系。

        他感到安的是，林殊不只是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不只是对他一个人漠不关心，她对所有人都一样。

        这个绮丽的念就在他紧张的大脑里一，他也莫名动一下，就把那块成一团的纸巾咽了下去，胃里充满了奇怪的热感，仿佛正分胃酸腐蚀他的黏、烧上咙，最后化为口腔里干燥的一气，他急促地了一口。

        这以后纪翎视线投注到林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纪翎拉着她发的手，林殊借力站起来后立刻就被递水和兴奋的拉拉队围住了，他从取景里捕捉她焕发光彩的脸。

        为此他得知林殊被抓去参加短跑和四百米接力的时候，立刻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抓拍班级育风采的重任。

        纪翎想起过去的一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矛盾搅乱了神智，他不知谁错了，是纪邈？还是林殊？或者本就是他自己。

        虽然纪翎最后因为拍了太多林殊的特写被质疑摄像水准，他也用：因为她当时最显眼，你们也都在场搪过去了。

        在他单纯而少虑的年轻脑里，当然更想不到另一种情况：注定和她连结的人生，也照样充满了痛苦和恼恨。但他现在只是被恐惧到墙角的小孩，所想的只能是怎样躲开这一种孤单的可怖。

        拼了命也要撞南墙的这一份勇气也只有少年人才会有，和思前想后不敢行动的成年人比起来，毫不逊色。因为很多成年人最后都成了活尸，他却仍然可以有一份结果，即便是痛苦的。

        纪翎猛然觉得没有林殊在的世界，会多么麻木而恐怖。或者说，如果自己注定不能和她产生任何联系的人生，该会多么难以忍受。

        周围的人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是一张张疲倦面无表情的脸。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这算不算难得的亲昵。他脑子里满幻想很难揣度出林殊那一刻的真实意图。

        她坐在地上一时肌肉酸痛站不起来，对他伸出手，纪翎当时想的就是她如果站起来，那么自己刚好有可能抱她一下，就和刚才一样。

        当时他在终点被酷热的天气翻着面煎烤了半天，林殊作为接力赛最后一棒冲过终点线朝他扑过来，那一刻纪翎想也没想过手里被交待过要用生命捍卫的相机，他想用生命捍卫的是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