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我没出过轨，也没有孩子，也没三四十岁，怎么会知啦。”

        “你在理解他吧。”

        “你说……”我睁着眼睛面朝天花板，犹豫。他的父亲就是外遇才离婚的，应该比我“有经验”。

        “他们责任感

        “那为什么？”我向他翻过，对着他的脸问。

        “男人出轨时，脑子里第一个想的是妻子还是孩子还是什么都不想？”

        “嗯……不知，妻子？”

        阿维思索着沉片刻。

        明明平时见面次数就那么少，却依然天天晚归，无论在我九岁之前还是九岁之后……即使习惯了这种相模式，在一起时也不乏温情，但他上萦绕的神秘感时常会让我有种被忽视的落寞。我大概是他生活的陪衬物而已吧。

        我神情冷漠地点了下，窥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但眼神深却是很陌生的东西。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想巴不得上逃离此地。看着他的脸，我不由感到恼怒和难为情。为爸爸与表面形象截然相反的好色，和赵英武这类的货色没什么两样都垂涎青春的肉；为他竟然和我的同学勾搭在一起，他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他在我面前有没有感到难堪过？反正我觉得丢脸。

照面次数我并不放在心上，偶尔去卫生间或者接水、吃东西时会碰到他，但自从知他出轨后，我就基本避开与他照面的机会了。我不知该如何去理解这种逃避的复杂感情，怨恨肯定是有的，夹杂着不解、困惑，还有混乱。

        “我说什么？”

        “那也说不准，大分都是爱的吧。”

        “为什么不第一个想的是孩子？”

        “你想吃你去吃啊。”我冷冷。

        阿维的鼻息像是笑了一下，不知在笑我什么。

        “回来了啊。”

        “既然会想，那为什么出轨？是因为不够爱吗？”

        我经过客厅时看见爸爸坐在淡淡的烟味之中，烟灰缸里是半截碾折的香烟，红红的火星还未灭，垂死的萤火虫似的渐渐黯淡下去。他见到我时，和蔼地打了个招呼，下巴依旧刮得绅士一样干净。妈妈从厨房走到阳台，一句话也没说。

        父母就是应该彼此相爱的，这种观念在我童年就消失了。父亲也会爱上其他女人，九岁之后我也默认这个事实。要问我爱情是什么，我只能说是相爱的人彼此适合的阶段才是爱情，因为爸妈总告诉我他们分开是因为“不适合”。但是，对于爸爸和女学生之间，明知这是建立在破坏他人幸福之上的快乐，却依然遵循猥琐的望行事，这种卑劣的自私行径，也是出自爱情吗？连爱情也没有，谎称着“她勾引我”就被勾引走，父亲、丈夫的份都不足以约束“男人”的份吗？那把我、阿维和妈妈当成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

        “不过我觉得，家庭对他而言已经成为空气了吧，无法离开，却无臭无味，所以当一香气扑鼻而来时，就忍不住被引了。”他说，“只要所有人还被蒙在鼓里，两个世界互不相干，就可以尽情发望，寻求刺激。偷情这门游戏，赢了的人哪会有负罪感呢？只有输的人才会有负罪感。”

        “可能因为出轨的是外面的女人，所以对应想的是家里的女人，然后才想孩子。”

        “也是。”他只是重复验了一遍被“背叛”的经历而已，又怎会理解背叛者的想法。

        留下他和点心礼盒在空的客厅里。

        “你就是在理解他吧，只要够爱够在乎，哪会有这些七七八八。”

        阿维征询地瞅了我一眼，我言简意赅地甩下两个字就转上楼了。

        “嗯？没有啊，只是在分析而已。”

        “真就这么走了吗？”阿维三步并两步追上来，悄悄地对我说。

        我拿了套睡衣先去浴室洗澡。温水从发到脚趾，被冲掉的一层浅浅的疲惫也随之卷入排水口的漩涡。阿维抚摸着我的背，将我摸至息，手指伸入，清洗掉残留在内的。洗完后干发，他用红霉素膏均匀抹在我裂开的位。忍受着不适，我坚持把今天未完成的学习计划给补上，否则会自责到睡不着觉，直到快十二点才着腰结束。阿维一直边玩手机边等我，伸出胳膊把我揽到床上，着我中指侧边的薄茧。我贴上他的嘴，进入充电模式。

        “这是李教授送的点心礼盒，从江苏带来的特产，据说相当好吃，你们要尝一点吗？”爸爸对我和阿维说，推了推茶几上古色古香的礼盒，那副讨好的面孔在我眼里显得过分谄媚。

        我觉得他的话很有理，还蛮聪明的嘛这小子，比我想的要成熟。我细细揣摩了一会儿，又琢磨出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