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医院近点，离超市近点，离广场近点……离人气儿近点。

        翟杨也只需要恨了他，忘记他，继续过好自己本就该安安稳稳的人生。

        翟玉找人上下打点了相关门，酒桌上来来往往，总算捞到个好方便，什么宣传都会有意无意地带上一笔。

        他突然起了意，想要带着这坏脾气的老儿，住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去。

        翟玉毫不在意，只每个月固定时间去瞄一眼帐，剩下时间都在小巷子里窝着，陪曹老爷子下下棋饭，种种菜浇浇花，抱着猫看电视，常看着看着就困了，在吱嘎作响的木躺椅上睡过一个下午，等晚霞淌进窗玻璃，上的薄毯掉了一角在地上，才被老爷子的大嗓门喊醒，睁眼已经是满室橙光，晃得人不知今夕何夕。

兄弟在翟杨的生命里更重要，对他的人生路也更有利。

        那么，那十年的忍耐所要维系的一个家，不就彻底变成一场空的笑话了吗？

        营业了一年多，也得益于翟玉数年来积攒的生财之，又确实是人聪明，他赚着钱，就是比别人要来得容易些，没几个月还赶上了好时候，南景开始打造旅游城市的名，那些极特色的街、店落，统统都要上宣传项目。

        又停水了。

        然后把所有的真相从至尾一一剖开给他看吗。

        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

        这一间不大不小的酒吧，天天盈着满的客人，在南景开始有了名气。

        翟玉收拾完残局手都是抖的。

        怪不得老曹的儿子女儿每次打电话过来，一说到要把他接到美国一起住，老曹就吼起来了，挂完电话还能再气

        酒吧装修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拆了招牌，换上“WHITE”的灯牌之后，风水似乎都好了不少。

        跟十八岁的翟杨说：“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哥哥是有苦衷的。”

        好像一直和爷爷相依为命，没有父母，也没有弟弟。

        这老爷子一个人住在这破地方真的能安度晚年吗？

        ――既然已经被他看见了那样的场面，那么，父亲和哥哥，总得毁一个。

        而翟玉在千里之外决绝地全默认。

        这样，翟杨看见的父亲，会是一个“犯了一点错误”却依然疼他爱他的亲生父亲。

        这边的房屋本跟不上市里供的步子，冬天里取要生炉子，曹老爷子那边倒是有一个，翟玉自己家里却是懒得支，他平时不怎么知冷热，反正也冻不死人，当然了，就算冻死了也没什么，只是――

        翟玉足了准备和说辞，搞了一大桌曹老爷子爱吃的饭，开了口，没想到老儿听了他半个小时有理有据的慷慨陈词，末了只甩出一句。

        不然呢。

        那天晚上翟杨在房间里崩溃叫喊，他无奈离开，后来翟杨上百条短信求他回来，他仍然狠了心没有一句解释一句回复。

        更别说，前天停电，曹老爷子把蜡烛碰倒了，火哗啦就着了，幸好因为常停水，家里存着几大桶水，才只烧了半边窗帘。

        没有、笑脸和鲜血编出来那个痛苦又美好的世界，只有石榴树下乘凉贪睡的黑猫和老人房间里泛着旧意的馨香气息。

        “啧。”翟玉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拧上水龙。

        他看见的哥哥，会是一个“不在乎弟弟悖忘德勾引养父”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

        想都不用想，翟成中会对翟杨――他不愿舍弃的“儿子”出怎样的解释。

        翟玉无奈到极点，敲敲门没反应，转回对门自己家，冬日里满屋冰凉，只有卧室里小黑猫团在下的一方床角是的。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的，好的了。

        可最近老曹的脾气又上来了，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成天把翟玉往屋门外推，让他去找个正经工作，然后谈个女朋友带回来给他看，不要整天像个废物一样躺家里，一躺就是一整天。

        万一把自己冻死了谁去给老儿上水井打水去。

        付韵芝颇为得意，已然有了女强人的势，整天叼着烟泡酒吧里盯合同跑生意，大有把翟玉这个老板架空的趋势。

        “不去，我老婆子在这走的，魂在这呢，我得陪着，我哪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