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了托盘出来，上面摆着镂空梅花簪，花心镶嵌着颗绿松石，一瞧就知价格不菲。

        人已经走至箬山院门口，忽停下吩咐郑或：“你悄去通宣巷瞧瞧，不可惊动旁人，看那妇人在什么，速来回话便是。”

        郑或只得退下。

        郑或领命很快去了。

面无表情瞥了他眼：“下次若再自作主张，直接去领板子。”

        “婆婆无事的，我晓得。”

        雁青见他忙拉着他：“你快去瞧瞧，爷今儿一直在书房呆着，到这会儿连晚膳都没用。”

        那日他问她是否怨他，她言辞切切，却应得太快，反倒没有几分可信度，一个妇人失了胎如何真就半点没有怨尤。

        谁都以为她收心过日子了，谁曾想她竟和他人有染，甚至连这儿子都不是袁固的。

        妇人的小子和手段，陈元卿觉得有些好笑，然这于他而言都是些个小事，他不介意替她周全番，权当作之前那孩子的补偿。

        这陈令安虽是前面夫人所生，在血亲上却与陈元卿关系更密切些，林氏的亲姐姐先嫁进陈家，后面过世，为缔结陈林之好，林家又将小女儿嫁了来。

        男人心了。

        林氏又：“还有你姐夫那儿，你有空提点提点，整日吵闹像什么话，当我们国公府没人呢。昨儿送礼的婆子私下与我讲，你姐姐近来一直愁闷着。”

        郑或点：“我这正有事要回禀爷。”

        当年非要嫁给袁固个穷书生，林氏拗不过她，不得不同意，然而嫁过去没几年便开始闹着和离。

        “今儿天冷，娘子与她那婆子在屋内烤芋子吃，旁的倒也没什么。”郑或听了这么长时间的墙角，连话都没多听见几句。

        陈元卿转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甚至吩咐他：“年下了，回你去问问那婆子，娘子可缺得什么，不忌帮着添上。其余等永安人来

        郑或发现才隔了一夜，国公爷心情竟好了许多。

        陈元卿一听及陈令安的名字就不由皱眉，前世就因着她，国公府的名声差点全毁了。

        “也好，还是官家的差事要紧。”林氏见他不愿意多谈，顺势扯开了话题，“二郎，你瞧瞧这金簪子如何？”

        郑或以为陈元卿怕是要责怪他办事不利，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却是淡笑了笑：“你先下去罢。”

        陈元卿乍听郑或传来的话的确心中略微不虞。

        陈元卿默了瞬回：“近来馆阁内事多，倒将这事给忘了，容后再论罢。”

        这也不能怪他，那小娘子和婆子就只顾着吃了，笼统就说了两句话。

        “我倾慕先生。”

        “二郎，你先前说要纳哪家娘子进府？”林氏不解，却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林氏说是继母，也是陈令安的亲姨，对姐姐留下的唯一个女儿如何能不疼爱，这才养成她骄纵的子。

        没人敢去打扰他。

        她偷留子嗣，还三番五次勾着他，私下给他襦袍，但她迟迟未来寻他，倒是一直住在他送的院子里。

        “娘子慢点吃，这芋子得很。”

        已入夜许久，郑或才从外回来，他在人外面偷站了半个多时辰，手脚都冻得冰冷。

        “爷。”郑或，“娘子没事，好好的在宅子里。”

        陈元卿没在林氏这用膳。

        郑或只得低跟着他，权作没有问过。

        这话就像是又在耳边过了遍。

        “爷，我听雁青讲，您还没有用膳，我让人送来？”

        他脸上瞧不出喜怒，脚下步子却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陈元卿人量高，郑或跟在他后几乎小跑才能跟上。

        陈元卿连晚膳都没用就进了书房，他书房除了郑或，旁人都是不许进去的，边两个大丫鬟也不行。

        他活了两辈子，要到这会儿还看不出陶幼金或许不大愿进府，他也算白活了回。

        “不用。”声泛着冷意。

        陈元卿不答。

        陈元卿将簪子收下。

        这儿女相看，若男方觉得合适，便将簪子替女方钗上。女方收下，此事已成了大半。

        陈元卿应了林氏腊月二十四，祭灶那日与夏娘子同游湖。

        郑或愣了下，又低应是，国公爷自己都没察觉，他在那娘子的事情上反复也不是一天两天。

        “爷，那永安的事呢？人已派去了。”郑或追来。

        陈元卿大概已猜到这妇人想要什么，她说要回永安，她与王婆说话时他就在门外，其实他已经差人去办。

        这是当年林氏陪嫁的东西，李氏也曾得过。

        他在门外站着搓了会儿手，陈元卿才唤他进去。

        不止陈家，就是林家也劝着她不叫和离，陈令安终于消停了两三年，还与袁固生了个儿子。

        这一大家子兄姐，竟没个省心，郑或都忍不住替爷憋屈。

        “好，待我遇到袁固时，与他说上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