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马管事所说的那种感触。

        长剑自眼眶没入，自脑后而出，干净利落的了结了此人性命，顺便如他所要求的一样，给他开了开眼。

        这是四时之一的愤怒！

        那是愤怒，那是楚维阳自镇魔窟中养出的无边愤怒！

        《春时剑》的六章三十六式，每一剑的招式几乎在同一时刻显照心光之中！

        而是一种微妙的，淡然缥缈的温润清流。

        下一瞬，楚维阳近乎呢喃的声音响起。

        那缕剑意悬在气海丹田上空，恍若大日洞照汪洋。

        剑锋刺出。

        等楚维阳直视向门外的时候。

        下意识的，楚维阳运转起《五脏食气精诀》来。

        功法已修得熟稔，几乎一息间，心火裹着那无形物质的清流，便在五脏脉轮之中兜转而过。

        这一剑落下，断没有了幸存的道理。

        惊蛰未到雷先鸣，大雨狂风似蛟龙！

        下一瞬，剑气动，无边煞炁席卷而去，裹着楚维阳的衣袍猎猎作响，卷动着狂风砂石，恍如深冬寒彻！

        那是回响在春时的声音与灾厄！

        是九天之上动荡的雷霆！

        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脚横直，互相承如丁字，所以象阴阳之会也。

        恍惚间，楚维阳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一兜一转，辗转腾挪之间，便是身法的至高至妙处！

着禹步，便往门口处旋去！

        这是楚维阳自《春时剑》中得出的剑意的名字！

        不是往常服用吃食时的热流。

        可是当心火再归位的时候，伴随着功法的运转，却分明有甚么，像是从心火之中没入了那股清流里。

        与春时有关，却是源自于愤怒。

        到底不是真正的吃食甚么，这一轮兜转，未曾有分毫从心火中散出，落入五脏里。

        而随着楚维阳第一步踏出的时候，年轻人的手便已经握住了剑柄，等人立在门口处的时候，锐利的剑锋已经出鞘！

        闪瞬间，手中剑锋舞起，裹着流光刺出的瞬间，这漫漫一路行来，每一次与野兽杀戮的瞬间，都顷刻从楚维阳的心神中流淌而过。

        心火归入绛宫，那股交杂着雷火的流光，朝着丹田中垂落而去。

        那深邃眼瞳之中一闪而逝的雷与火，像是某种无形的大势，像是传递着某种无上的天威，几乎在一瞬间，镇入那人的心神，教他愣怔在原地，于生死之间，竟无半点反应！

        这注定是连马管事都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毕竟这世上兼修《五脏食气精诀》与《春时剑》，还有这样境遇遭逢的，古往今来或许只楚维阳一人了。

        当对于《春时剑》的感悟真正通了心意，恍恍惚惚之中达到内外通感的瞬间，忽地，那绛宫心室之中熊熊升腾的心火怒焰，像是兀自包裹住了甚么！

        “惊——蛰——”

        那是贯穿上下的雷霆！那是顺着雷光肆虐的焰火！

        但又和马管事所说的不完全相同。

        未曾入大定，未曾坐忘，可楚维阳却已经得了第一缕剑意。

        是无边大地沸腾的野火！

        当四目在虚空之中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