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沈芙的为难，谢长寰语气温和：“殿下不妨先回公主府休息。这里的事交由我们来理。”

        人就喜欢折中调和。若说屋子太暗，主张开天窗，定遭反对；但若提拆屋，众人反而愿调和，接受开天窗。

        五名御史见状，立刻上前摆开笔墨工，开始了工作。

        谢长寰眼底带着浅淡的温意，“殿下是觉得臣懦弱？”

        他声音清：“臣虽为言官，却明白斗争之，争强于外，不如强于内。与其与小人争执不休，倒不如将心力聚焦于事实，用事实说话，事半功倍。”

        光影在他脸上落下，平日冷淡疏离的清雅，此刻好似染上了丝丝意。意识到自己看他有些失神，沈芙立刻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满桌的账簿。

        沈芙听了，只觉得大如斗，她本就不擅长数学，更别提一堆账簿和繁琐的查程了。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殿下此策，实乃高明之举。”谢长寰微微一笑，神情间也多了几分轻松。

        “那今日你算是为本破了例？”沈芙笑着试探问。

        待清渺主走远，沈芙终于绷不住，眉眼舒展：“老东西果然难缠。”

        他心知，以长公主这不顾自清誉的强态度，再争下去自己也无好。只得冷哼一声：“既如此，诸位请自便。”言罢拂袖而去。

        “谢大人巧如簧，本见识了。”她今日可是孤注一掷，若不是谢长寰成功说服，她还真不知这后续该怎么演了，总不能真掀了这奉国寺的吧。

        沈芙正有此意。这么大的皇家寺院，景色这么好，她可得好好游览参观一下。

        清渺主眉间一拧，显然不愿就范。但他再抬看向沈芙，却见她笑意浅淡，冷眼示意他看向后――六名金吾卫按刀蓄势待发。

        谢长寰微微点，沉声解释：“账簿内容繁杂，每一类账目都需细分审。先从每一笔工料交易的记录开始，对数量、来源及费用，再将其与预算记录对照。若有异常，便需要追查其源。”

        “这么多账簿，若要逐一审，恐怕需要不少时日吧？”

        此言一出，清渺主脸色骤变，眉狠狠皱起，却一时无言以对。

        “谢中丞此言……”清渺主语气有些迟疑，似是要为自己辩解。

        “臣只是随口一说，殿下不必放心上。”谢长寰轻轻摇了摇，角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但若殿下执意留下，不妨在寺内小憩。此安静，最宜修养。”

        她正是运用了这拆屋效应，用金吾卫威胁，而谢长寰出面折中调和，迫国师让步。

        她又想起什么，看向谢长寰，疑惑：“那为何之前，你在朝堂之上遭人诬陷的时候却一言不发？”

        沈芙得意地眨了眨眼。

        “本若回去，恐怕国师再次刁难。”沈芙笑，“而且本还要‘在此彰显皇室对清明政事的重视’呢。”

        谢长寰角微弯，“殿下不拘小节，以大局为重，臣自然愿辅之以智，竭尽全力，助殿下成事。”

        谢长寰却不与他争辩，语气温和却带着强的态度：“国师若真为清明，不如就此开账。长公主在此以皇室之名监督查，既免旁人搬弄是非，也能彰显皇室对清明政事的重视。”

        沈芙一愣，摇：“倒也不是，只是……”

        沈芙看在眼中，心里简直要拍手叫好。果然，着这张文雅的脸，用这种里阳秋的话进行打击，才是文化人的最高境界！

?s  i  mi  sh  u  w  u  .com

望向清渺主，语气虽轻，却带着些凌厉：“既是清明之事，为何此账簿厚如城墙？既不可外借，又不可当场审？莫非清渺主所言的‘清明’，竟藏于这些‘复杂玄妙’的秘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