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是想顺势装个可怜,毕竟他真真切切受了伤、遭家人冷落,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
陆濯诧异:“你仿佛不大高兴。”
“不,”宝珠否认,又拿不准主意,“我只是……有些烦闷。”
“别弄脏被褥,我替你端着。”
原是如此,陆濯回想起来,她双亲病重时,少不得要侍疾。
下人送药过来,小厮和侍女跟着往里想帮主子喝药,陆濯让人退下去,忍着左半边
子的疼痛,拿起汤勺往嘴里送。
感知,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只是一
剧痛的伤口。他默默承受着,抬起完好的右手,看见那枚扳指完好无损。
倘若他早些与她认识,至少能在她伤心时陪伴,陆濯自觉亏欠,也不想让宝珠端茶倒水地守在床前。
宝珠看他虽能拿起东西,可手却在抖,兴许是人还没
神,她瞧不下去,抢过勺子。
“淮羽说自己是爹不疼娘不爱,自小被卖出去
下人,”她有气没
撒,无奈
,“还真不算骗我。”
陆濯向来避讳谈起初见,主因是怕她生气,她主动提及,他才应声:“这是自然,十足的假话太容易被拆穿。”
之所以不愿让人将他送到此
,就是不想让宝珠
心这些,更何况宝珠会照顾人么?陆濯印象里,从来都是他为她亲力亲为。他端详着宝珠,见她稳稳当当拿起碗,用白巾围在边上,另一只手还拿好
帕子准备给他
拭,十分熟练利落。
她闷闷不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在病中,
不由己。”
她不明白为何如此,陆濯也不深究,望着她,竟笑了起来:“换了旁人家的夫人,早就趴在床边哭个不停、半步也不舍得走。”他一句话就能让宝珠的郁闷褪去,她没好气
:“谁要哭!你想得美。”
可回忆起此事却如鲠在
,没了心思,不忍让她劳累,自己端起碗一饮而尽。事后不顾宝珠怀疑的神色,陆濯又坐正
:“我少时曾一把火将书房烧了,你可有耳闻?”
再过分的话到底是没说,否则陆濯说不好真会被气晕过去,他自知现下虚得厉害,勉强和宝珠胡闹而已。
宝珠听完他的话,也想起一桩事。
顺着他的目光,宝珠眨了下眼,听见他说:“我原想去府上,免得让人叨扰你。”
宝珠只说了句无耻,命人进屋收拾。
宝珠放回空碗,不解他为何提起这事:“似乎听祖母提起过,你
的混事太多,数落不过来。”
“主院的人气得对我行家法,又关在禁室半月,”其实打得很重,远超寻常内刑,不过陆濯记不清楚,他的目的也不是诉苦,“后来我才知晓,当时你出生不久,他们原打算过些时日就带着我去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