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苓惊呆了：“…张叔叔，您、您也知？”

        “哎哟，害什么羞嘛。”徐妈妈笑着拍拍伏苓的肩，“我们小衡这个人啊，读书是好，就是嘴笨。我早就说了，像他这样慢吞吞的，要不是你主动靠近，他恐怕得单一辈子。”

        “每天都吃得好。”徐兮衡站在一旁，轻声回答，“我爸专门了粮，还加了点鸡和小米。”

        周六上午的天色有些朦胧，像刚被棉絮搅过的牛，阳光从薄云后探出来，不烈，却恰到好地温和。

        伏苓穿着黄色的薄衫，背着粉色的小书包，从公交站台下来时还带着点晨风的味。市郊的街安静许多，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和开着蔷薇的小巷，空气里混着泥土、水汽和早市刚散去的烟火气。

        刚一进门，伏苓就被院子里的景象逗乐了。

        “…你想来，我让我爸妈给你好吃的。”

        “它们长胖了！”伏苓惊喜地弯下腰，看着那两只熟悉的小家伙，不自觉地凑得更近，“它们认得我吗？”

        伏苓笑出声。

        徐兮衡早已等在街角，上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还没脱，拎着两个水瓶站得笔直。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明显亮了一下，却没笑出声，只是走上前去，把一个水瓶给她。

        她转看他，那一瞬的阳光刚好穿过屋檐洒在他耳，照得那点羞赧泛着红。

        “你家好可爱哦。”她低声说。

        “他

……周末去你家看小鸭子吗？”她问得小心，却又明显压抑不住期待，眼里亮得像夜里刚点燃的小灯。

        “来来来，中午炖鸡汤，红烧排骨，还有你最爱的粉蒸肉，”他说着把肉往厨房门口一放，一抬，看见伏苓，乐呵呵地说，“这就是我们家阿衡说的那个‘特别会写作文的女孩子’啊？”

        院子不大，地砖略显老旧，院墙边摆着几排塑料盆，种着薄荷、葱苗和几株茄子。最引人注意的是角落里用旧纸箱和竹篱笆围起来的小围栏，两只茸茸的小鸭正在里面扑腾翅膀，扑哧扑哧地甩着水珠，嘴里还咕哝着鸭语。

        “我妈说，等下你来了就先喝点姜茶。”他说得不快，声音却低低的，带着点小心又认真的笨拙。

        徐爸爸把车稳稳地停好，从袋子里拎出一只刚宰杀不久的老母鸡，还有几块五花肉和排骨，气吁吁地走进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静了一秒。

        “我爸。”徐兮衡小声说了一句，像在提醒她，又像在鼓起勇气让她记住。

        她边说边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点心，金黄的炸咸馍、香脆的糯米团，还有几片切好的牛轧糖，一看就是家里自的。

        徐兮衡把鞋盒抱得更稳了些，耳尖却悄悄红了。他低下，假装捋了捋袖子，小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电动车的嗡鸣声。没一会儿，一个骑着电驴、穿着蓝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街口拐进院子，车后还挂着两个布袋。

        “尝尝尝，都是你徐阿姨今天早上六点就起床现的！”她把点心往小桌上一放，又扯过两张椅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啊！”

        “哎哟，你这小心的，听着都见外――你是不是我们家小衡的女朋友呀？”

        伏苓笑着点，跟着他穿过一排房屋，走进一条狭窄却干净的小巷。巷子尽是他家的小院子，红砖院墙，黑铁门，门口摆着两盆茉莉花，花苞还没全开，却已有清香隐隐。

        徐兮衡拿水杯的动作僵了一下，耳尖红得像被火过，连伏苓都睁大了眼，下意识地低下，用力咬了一口糯米团，满嘴都是甜香，也没能掩住脸上的飞红。

        伏苓连忙点，刚说了句“阿姨您太客气了”，对方便一拍大，笑声直爽得快要冲出门去：

        她在他边蹦了一步，像是全世界都被这两只小鸭和这个少年温柔对待过。

        伏苓一口糯米团都没咽下，眼泪差点笑出来，只好红着脸继续低吃点心。

        刚说完，厨房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形圆、脸上红光满面的中年妇女探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一层白面，笑得热烈又响亮：“诶呀，伏苓来了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外凉，别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