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随安用力了口气，试图把眼泪憋回去，结果反而呛得咳了几下，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糊了满脸。

        但她越是知，就越难受。

        宋仲行给她眼泪，听见她这句话，终于笑了一下。

        她什么都懂。

        宋仲行也不。

        他说得很笃定。

        “我什么时候过自己会后悔的决定？

        他抬手，按了按她后脑，把人轻轻往怀里按紧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过了许久，他却很慢地笑了一下，既是无奈，也是怜爱。

        “如果他为了我掉一点前程、掉一点清誉，那我是要开心，还是要自责？”

        “现在还来得及。”

        宋仲行握着她的手，慢慢抬起来，在她指节上亲了一下。

        简随安一下没说话。

        可一旦真蹭到了边上，她又先替他怕，先替他算，先替他打退堂鼓。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是那种想要，最后却自己先把手收回去的小孩，从没变过。

        “你算生肖，却算到我上来了？”

        他总有他自己的一套理

        她当然知他能扛。

        “什么正好？”

        在无数个夜里，她心里其实都知——他可以不这么的。

        他在她额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他完全可以选一个更清白、更面、出更好、不惹麻烦、不会牵连一堆人和事的女人结婚。

        “可以。一屋子都是，好不好？”

        宋仲行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只是低低地、轻轻地说。

得发沉的事。

        她这样，几乎让人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她的咙已经是发酸的疼，心口胀胀的：“你要是不娶我，就省事很多。”

        他捧着她的脸。

        “安安，现在你要的事很简单。”

        简随安看着他，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

        此刻，简随安心里忽然就有一个残忍到几乎要喊出来的想法。

        因为她本不是不懂。

        她也知，他说这话不是逞强。

        “我愿意。”

        明明答案已经在心里翻了那么久，到了嘴边，却还是说不出来。

        她没勇气问。

        “打不打报告、怎么写、谁批、谁不高兴，那是我的事。”

        “所以，”他轻声细语，“还信不信？”

        “少逃课。”

        他走过去抱着她，抚了抚她的背。

        她叩问自己，如果他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要”，那这个“要”背后，压的是不是太多了？

        “这就够了。”

        她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沉。

        他一遍遍的，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她。

        “别乱想。”

        因为——

        “那正好。”

        她从来没那么清晰地把这件事说出来过。

        他是有这个底气、有这个本事，能住压力、能把所有问题挡在她前面。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想哭。

        她只是太想要一个答案了，所以才会拿玫瑰、拿生肖、拿那些轻飘飘的小由，一步一步地往前蹭。

        “我就是觉得……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

        “买，红色的。”

        她还在抽噎着，没说话。

        那样对他来说更轻松，也更安全。

        “好好念书。”

        她一边哭，一边还在嘴：“可是书上真的写了——五行相克。”

        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急促地，出了一个嘴角挂着泪的笑，发全粘在一块了，那模样甚至是稽。她知自己这样肯定很丑，了鼻子，小声：“那……玫瑰花也要给我买。”算是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把最后那点怕也说出来。

        她的眼泪从眼尾掉出来，被他抹去，她攥着他的衣襟，声音发抖：“我就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不然，你拿什么记我这么久？”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声。

        简随安的声音还有着一点哭腔：“一点点……”

        宋仲行“嗯”了一声，掌心顺着她后颈到肩上，不轻不重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些是我该考虑的。”

        “那你愿不愿意？”他继续问。

        “相克，才记得住。”

        “你再想想也可以的。”

        过了好久，她才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却如同交付命运。

        简随安又要哭。

        “至于别的，都是我该想的。”

        她搂住他：“要好多好多。”

        她抬起，出那双泛红的眼睛，泪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