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两个喽啰也是满眼放光，一高一矮，高的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枣木棍子，矮的腰间别着把豁了口子的生锈柴刀。三双眼睛死盯着张明月那张惊得煞白的小脸儿，还有那斗篷都掩不住的玲珑段。他们压没把旁边那个瞧着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吴淮放在眼里。

        “呃咳……唔……”高个子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翻干呕，一口胆汁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来，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那矮个子喽啰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去抽腰间的破柴刀。吴淮冰冷的视线已经扫了过去。

        搂住她的少年家丁，脸上那种在张家院子里常见的温顺甚至腼腆彻底消失了。剑眉紧蹙，那双平日里黑漆漆的眼睛，此刻竟是慑人的锐亮！像刀锋出鞘，直刺向拦路的三个凶徒。

        就在张明月向后仰倒的瞬间，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纤细柔的腰肢，另一只手顺势抄起她脱的手炉和绣篮，稳稳放在地上。干净利落，那力控制得极好，把她揽得安安稳稳，甚至没让她多摇晃一下，小的子便紧紧贴在吴淮厚实的膛上。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他话音未落，高个子抡起枣木棍，呜咽带风地就朝挡在前面的吴淮猛砸过来！锈钝的棍直奔吴淮的左太阳！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嗬！老天爷开眼！”刀疤脸咧嘴一笑，腥臭的口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这大清早的，给爷送了个这么好的手炉过来！”

        但就在这一息间，吴淮左手始终稳稳揽着张明月的腰，护她在怀里最安全的位置。那瘦的躯里迸发出的力量简直骇人听闻！在踹飞高个的刹那，他脚下不停，重心未失，如同捕食的豹子般朝着刚出柴刀的矮个子猛地近一步！

        就在这时！

        怀抱里的张明月紧紧闭上眼，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呜咽，小手死死攥住了吴淮前的棉袄，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砰！”

        一声低沉的厉喝，仿佛平地起了个炸雷！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高大的影如同一座陡然起的山峦，牢牢地罩住了怀里瑟瑟发抖、几乎成了一团绒般可怜的神女大人。一子说不清不明、偏又叫人牙齿发酸打心底冒寒气的威势，从他紧绷瘦的里弥漫开来。

        斜刺里猛地蹿出三条人影，正正儿当地堵在窄路的中间。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的糙汉子，一脸横肉，一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像是条僵死的蜈蚣趴着。一口黄板牙叼着枯草，眼神像饿狼一样在张明月上来回扫，浑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眼眶。

        那刀疤脸三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悍气息震了一下。这小子……刚才瞧着还是个没长开的儿，怎么一眨眼，浑冒出来的杀气压得人不过气？

        她惊魂未定，仰看去。

        所有人都懵了。太快了！

        高个子那凶悍前扑的势猛地一窒，肚子正中结结实实挨了吴淮这一脚！快！狠！准！那力之大，竟把那百来斤的大汉生生踹得双脚离地半尺，佝偻着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噗通一声砸在几步开外的冻土地上！手里的枣木棍脱手飞出老远。

        张明月哪里见过这场面？“啊！”地一声短促惊呼，整个人吓得往后一缩，脚下绊住一块凸起的冻石，子就朝后踉跄倒去。眼看就要摔在的冻地上。

        “放肆！”

        刀疤脸到底是刀血的狠角色，短暂的错愕后便是恼羞成怒：“娘的！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电光火石之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离喧闹的主街和绣坊就隔着一片疏落的杂树林了。阳光挣扎着穿过光秃秃的树杈，在地上落下片片斑驳的光影。张明月紧了紧斗篷，大概是觉得风更了些。

        “找死！”

        刀疤脸心剧震，这小子脚下怎么像是练家子出？狠！太狠了！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短刀，狰狞地吼：“并肩子上！剁了他！”      自己也举刀要扑上去。

        吴淮眼神更冷。他没避让，抱着张明月不好大幅躲闪。他右臂猛一叫力，将怀里的人儿更紧地护在前左侧，用自己的半边子扛了可能砸来的风势。同时，那被张明月慌乱中攥着棉袄的左手并未松开对她的保护，右却如闪电般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