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预感之下，扶希颜心乱如麻，不知不觉又连饮了几盏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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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希颜听着，心绪渐沉。

        加上午后困倦，席间笑语温，她便靠在花荫深的小榻上歇会儿。

        万蘅咯咯笑出声，凑近了些：“正常什么呀！我们私下还打赌，说昭衡郡王怕是要孤独终老呢。”

        可至少她每次靠近，他总会给她一个眼神，偶尔也有低应一声。

        而现在听来，此时的他对旁的女子竟是这般不近人情？

        扶希颜少女时在南域本就不常赴宴，后来在中域更是整日围着邵景元打转，少有与这么多同龄女子同席嬉戏。

        她着扶希颜的手指，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昭衡郡王府悄没声儿来了这么个美人客…你和郡王殿下，什么时候请我们喝杯喜酒呀？”

        邵景元动作不停，声音平静如常：“我嫌麻烦，不想应付。”

        一番寒暄，人已来齐。

        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万蘅。

        可她也曾听过邵景元的传闻，多半说的便是眼下这个时候。

        她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也放开了些，就着酥煎牡丹多饮了两盏花酒，脸颊微泛醺红。

        投壶、画扇、斗草、行酒令，诸般雅戏次第展开。

        源。

        那一下下梳弄化了扶希颜的心神，酒意愈发上，不由地咕哝出听来的话：“…我听说，你对别的女子拒绝得很坚决……”

        席位散落花丛间，既可赏花，亦可与邻桌低语。

        可她向来对繁杂事务避之不及，除了吃醋拈酸能勉强驱使她，其余时候本不愿沾染。

        忽然，有人轻了下扶希颜的手。

        是了，当初她让府侍女出去打听，可若那些似是而非的风声，并非自然传进她耳中，而是被人有意滤过一呢？

        耐心，呵。

        他将她抱上车，让她趴在他上，一拆下她发间的珠钗，手指穿过长发缓缓梳理：“哪来的小酒蒙子？还认得我是谁？”

        扶希颜仰起脸，眸中水雾朦胧：“所以只是人界的女子麻烦么？修界的就不一样了？”

        万蘅年长她两岁，此刻也醉眼朦胧，桃花眼中添了几分妩媚。

        毕竟，邵景元在南域困住她时曾说过，要让她担得起邵家主母应酬往来的职责。

        邵景元沉片刻，准点破本质：“那就要看，你听来的源是哪里了。”

        若她听了闲话实在委屈，也能抓住他袖角讨一点安。

        那时的他，冷言冷语是常事。

        扶希颜却仍不解：“那假如，我听见了你和旁人的传闻呢？既然嫌麻烦，不是该压下这些言吗？”

        扶希颜心一凛。

        扶希颜垂下眼睫，不再看他：“骗子。”

        见扶希颜诧异，她压低声音：“他每年只在皇都面那么一小会儿，可从前尚是公子时，也不是没人动过结亲的心思。可无论哪家小娘子借着宴席与他搭话，多半才说上几句就被引开了…回过想想，怪瘆人的。不喜欢就不喜欢罢，何苦叫人往后连宴上都不敢再往他跟前凑……”

        扶希颜的酒意被这句话冲散了三分，强作镇定，声笑问：“郡王府待客周全，我随他在皇都小住几日，不也寻常么？哪里就说到喜酒上去了。”

        如此一来，后续邵景元那些容许她应对回礼的种种，便都对上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还有追逐下去的希望。

        车外灯火转，映得邵景元的眉眼晦暗不明，边笑意却从容耐心：“小酒蒙子变醋坛子了？怎不说话？”

        扶希颜的目光掠过那些雍容华贵的牡丹，最终落在各风姿的女子们上。

        他似是听出话里的酸意，凤眸微弯，指尖来回轻抚她后颈的肉，让她更放松些：“一样麻烦。若我真动了心思，自会出手。比如…在中把你直接带回府。”

        待邵景元来接她时，她已眼神迷蒙，步履虚浮。

        她微微敛衽，柔声应：“多谢仲姑娘美意，今日冒昧叨扰了诸位雅兴。”

公府嫡女仲昕，眉眼清丽，笑意柔和：“来得正好，今日香玉开得最盛。”

        他的打算，从那么久以前就开始了？

        她想起当年追在邵景元后时，并未有过这般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