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蒹深深地了口气，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把刚刚上述摘的几个圆的柿子从校服怀里一掏，叭叭叭装进手里。

        “煎柿饼子呀。”她眯起眼，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菜谱，“就是把柿子挖出来，加一点点面粉、鸡，有的还放点白糖，和成一团，像糊一样。然后锅里放油，用勺子一点点舀进去，小火煎……煎到两面金黄，边缘有点脆，中间还是的，一咬都是甜的。”

        “冻……梨我听过。”骏翰

        “那可不是。”她上接上，“还可以烤。把柿子切片，撒一点肉桂粉和糖，烤一烤——不过这边烤箱太费电了，估计我妈会骂死。”

        他狠狠瞪了骏翰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就往外冲，一边走一边扒拉上的柿子浆，狼狈得像是被人从菜市场追着砸出来的。

        “欸，那不算。”她摇，“我跟你说——我们那边还有煎柿饼子。”

        “下来就好，下次要砸东西，”杨主任无奈地叹口气，小声加了一句，“就砸树上的叶子。”

        “喏，”她把其中一个往他怀里一，“你吃不吃？”

        这句话一出，笑场彻底挡不住了，周围一圈学生都“噗”地笑了出来，紧张气氛破了一个大。

        骏翰本来心里还堵着，被她这么一插科打诨，一时间也不知该先心疼她，还是先笑。最后只好低看着手里那个被过来的柿子，有点笨拙学她，用拇指甲在上戳了一个小，犹豫了一瞬，咬下去。

        柿子被她指甲轻轻一掐，就裂开一小口子，里面的肉得快要出来。她自己先抱着一个，低咬了一大口，一破，甜的果肉直接涌到边，汁水从指里漏下来，糊了她半个手背。

        “好了好了——”杨主任三步并两步走到树下，仰苦笑，“同学，柿子树是学校的公共财，柿子也是学校财产，你别全砸光了。”

        “有柿饼啦，”骏翰想了想，“之前外垵那边有人晒，我爸有时候拿一串回来，的。”

        青蒹着气，抹了一把眼角，手里的最后一个柿子得咯吱响，还是生生勒住没扔出去。她哼了一声，整个人从树上灵巧地往下，踩到地上时，脚步还晃了一下，被骏翰赶紧扶住。

        “那当然。”青蒹得意起来，嘴里还叼着半个柿子，说话有点糊，“柿子这东西，熟得越恶心，看着越像坏掉，越好吃。”

服的女孩站在柿子树上，手里还握着一个柿子，眼睛红红的，一脸怒气。

        她边说边把黏在嘴角的柿子渍用一点点回去，又低看自己那只黏糊糊的手，有点嫌弃地抖了抖，还是继续抱着柿子啃。

        等那辆破车发动离开，门口“哄”地一下散开了笑声、讨论声。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咽了口水，用手指比划着饼的大小：“这么大一张，摊在手心里，冬天拿着一块走在路上，手都和……”

        “主任你这不是教坏小孩吗……”旁边有老师小声吐槽。

        再瞄一眼骏翰——那表情不用问，肯定有事。

        骏翰看她那副“已经闻到香味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翘：“你们那边是不是只要能煎，都拿来煎一轮？”

        “……好甜。”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像刚刚那一肚子火气被这一口甜敷平了一半，“哇，这树今年长得不错哦，肯定是偷偷了谁家的。”

        甜味带着很轻的涩，从嘴巴一路冲进鼻腔。他没吃过这么熟的柿子，都被黏得有点打结：“……好吃。”

        许父浑黏糊糊，脸上既是怒、又是尴尬，一时间居然连脏话都组织不上来。再看四周，一堆学生看他眼神都不对——那种“我知你打儿子还来学校闹”的神情，让他感觉像站在聚光灯下，被剥光了面子。

        她咽下去一大口，忽然眼睛一转，开始自己给自己找话题：“你们这边柿子都直接啃吗？晒柿饼不？”

        “……煎什么？”他被这个新名词勾起了兴趣。

        她这一打开嘴，沈阳冬天也一起被搬出来了：“以前冬天冷得要命，路边冻得跟铁板一样，一口气呼白雾。我们会把柿子和梨一起埋到雪里，冻成‘冻梨’、‘冻柿子’。冻完之后，拿出来放一下，外面还有一点冰渣，里面稠得跟果酱似的，甜得齁人，啃得牙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