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错了事的孩子，怯生生地想要把血的手往回缩，薄紧紧抿着，眼泪瞬间断了线，连带双肩都有些细微的颤动。他压着嗓音，发地低声呜咽：“姐姐别凶阿渊……阿渊不疼的……真的不疼……”

        沈清舟见状，心更了几分，凑过去轻轻往他的伤口上了两口气，温声哄：“好了，玉屑都挑干净了，上过药，很快就不痛了。”

        他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眸，近乎贪婪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她。

        幸而有这满手的鲜血与碎玉作掩护。他这因极度忍耐而战栗的躯壳，在沈清舟眼里，便只成了个怕疼又怕被她责备的少年。

        耳畔是她温柔的呢喃，鼻尖却依然是顾修远那挥之不去的余香。

        她吩咐人拿来金创药和干净的白绢，亲自拉着他坐在榻边，低下，手法熟练而温柔地帮他将肉里深嵌的碎玉一点点挑出来。

        一想到她那双正温柔替自己上药的手，方才或许就攀在顾修远的肩，随着那个男人的律动而剧烈颤抖，萧长渊整个人就像是被生生勒紧，连呼都带着隐痛。

        疯狂与隐忍在内反复冲撞，他不能质问，不能发疯，甚至不能出一丁点嫉妒的破绽，只能任由那张绝美清隽的面孔因为极力克制着疯涌的戾气而隐隐发白，眼尾的红越来越。

        萧长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温的红，结狠狠了一下，眼底最后一层伪装出的温顺，终于开始寸寸裂。

        沈清舟离得太近了，近到他一低，那混着女子温的檀香便直往他鼻息里钻。

        药粉撒在翻开的血肉上，剧痛钻心，可萧长渊却似毫无知觉一般。

        只见他苍白修长的掌心里此时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蜿蜒淌，正一滴滴往下砸落，将玄色的衣摆都洇了一大片。

        被抓了个现行，萧长渊形微微一瑟。下一刻，他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红了个彻底，长睫剧烈扑闪着，大颗大颗晶莹的水雾迅速在眼眶里弥漫开来。

本能地想要把右手往后藏，可沈清舟本不给他闪躲的机会。她反手利落地扣住他的右臂，借着手上的巧劲，强行将他死死捂在玄色衣袖里的右手给拽了开来。

        掌心这点肉伤，于他而言，连眉都不值得皱一下。可此时，他内那嫉妒到发狂的恶鬼，几乎要冲破禁锢。他全上下的骨节因为死死按捺住近乎失控的杀意而剧烈颤抖，眼眶里的血色与水雾，全是为了将滔天占有生生压下而出来的生理反应。

        只一眼，沈清舟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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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怎么弄的？”沈清舟厉声质问。

        前世，他就是因为那份病态到极致的占有，亲手毁了她。重活一世，他早已发过誓，哪怕嫉妒到发疯，也只她最温顺的臣。

        到底是个离不开她的少年，若他真的已恢复记忆，断然不会这副模样。

        看着他这副泪眼婆娑、满是依赖又强忍委屈的模样，沈清舟满心的怀疑和威严顿时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