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带着点奔赴未知的跃跃试。那看似简单随意的装扮，衬得她背影又洒脱，在往来人里自成一清爽的风景。聂行远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她，看她离检票口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排进队伍里——

        他突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不算很大，但在略显嘈杂的候机厅里，足够清晰地穿过一段距离，落到她耳中。

        晨光里，她的长发顺直地垂在肩，泛着健康的光泽。上那件米白色的V领衬衫质地柔，领口随意地敞开一小截，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外面叠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细条纹无袖甲，巧妙地收束了衬衫的宽松感。下是一条版型绝佳的高腰直筒牛仔，将她本就笔直的型衬得更加修长。腰间系着简单的黑色带，脚上是舒适的白色尖高跟鞋。

        聂行远看着她。

        “喂，我真要走了。”

        他顿了顿，终于收起那副装模作样的点评姿态，眼底漾开真实的欣赏和笑意，给出最终判决：

        蒋明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蓦地飞起一层薄红，不知是羞还是恼。她瞪着他，远远地冲他比划了一下拳，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也高了声音，带着笑骂嚷回去：

        聂行远看着她回时那缕被带起的发丝，和微微睁大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又带着毫无办法的纵容。他朝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是半开玩笑的警告，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他故意抱起胳膊，微微眯起眼，摆出一副资深时尚评论家的挑剔模样，上下打量她，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合着她的“考题”：

        她这趟去录节目，打定主意走透明人路线。家里那几位，得一个比一个严，心眼一个比一个窄，真要在镜前穿得太过招摇，回来指不定要哄多久。所以她带的几套衣服，全是安全牌。像今天，她连发都懒得打理，洗完干，顺直地披散着，一点卷没。早上起来，随便用遮瑕盖了盖熬夜的黑眼圈，就素着一张脸出了门。

        “算你会说话。我走了，到了给你……嗯，给你们发消息，在家好好的，好好相不许挑事也不能吵架，守好我的后方知不。”

        “满分。低调，好看，而且……”他微微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补了一句，“非常‘蒋明筝’。放心吧，抢不了谁的风，但也绝不会被人比下去。”

坐的MU570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聂行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看着她最后消失在廊桥的拐弯，再也看不见。嘴角那抹纵容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缕温柔的牵挂，在眼底停留了许久，才随着他转的动作，悄然隐去。

        蒋明筝脚步顿住，有些诧异地回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向他，眼神在问：怎么了？

        “今天的造型怎么样？给你三秒钟，评价一下——学、长。”

        “你最好说话算话。”

        “米白色V领衬衫，搭黑色细条纹无袖甲，层次感有了，设计感也在线。这条高腰直筒牛仔选得好，完美修饰比例，学妹今天这长，可以直接去走秀了。”他的目光扫过她手腕，“饰点睛，黑金叠，不繁琐。整看似随出门的打扮，但透着心打理过的利落和……一种很会穿的都市女感。”

        “记住啊，一个人去的，就一个人好好回来。节目里玩玩就算了，不许真往家里捡人，听见没？什么小五小六，七八九的……”他皱了皱鼻子，出一个嫌弃又夸张的表情，“一个都不准有。咱们家庙小，可容不下那么多大佛。懂？”

        他的声音穿过空气传来，带着点机场广播的背景音，明明说的是醋意满满的话，偏要用这种戏谑的调子包装。

        广播声响起，蒋明筝收起笑容，朝后的登机口抬了抬下巴。

        “知啦！啰嗦！家公！”

        说完，像是怕他再喊出什么更“惊人”的语录，她赶紧转，几乎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快走几步排进了队伍，只留给他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和匆匆验票的背影。

        广播再次促，蒋明筝站起，随手理了理有些松开的衬衫袖口，转向聂行远。她眼里那点笑意还没散尽，又掺进一丝明亮的、属于临行前的促狭，微微歪看他：

        蒋明筝听着他前半段是的“分析”，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听到最后那句压低声音的补充，终于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

        “喂，蒋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