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胡正阳猛地站起，匆忙摆手，

        人，真是太复杂的生物。

        后来王晏死了，被暴雨冲刷过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局里草草以自杀结案，而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何文宇是恨他们的，或许这恨意与对王晏的不相上下。他清楚他们的无奈，却又恨他们的视若无睹。

        房间里，何文姝刚把窗帘拉好，却注意到弟弟在后一言不发。刚才胡警官和母亲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何文宇耳中，他始攥紧着拳，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却感觉不到疼。

        “小宇，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她搂进怀里。姐姐的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让他狂的心脏稍稍平静，又埋在她的颈窝深深气，嗅到那熟悉的橙子香气才彻底安心。

        “...长大..好累。”

        忘不掉叶箐雯跪在河边撕心裂肺的哭声，忘不掉何文宇失魂落魄的影，更忘不掉自己亲手封存的案卷。

        她只能像现在这样，至少还可以安心情不佳的弟弟。

        十三岁的何文宇不懂这些，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姐姐的死闭口不谈，任凭怨恨无限堆积，最终化成扭曲的心理，在杀掉王晏时释放。

        “再喝点水吧...”

        许茹沁也明白了，所以她毅然选择了她自认为的正义路。可他还是不到，因为他的生命中只剩下姐姐、母亲与父亲，如果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把王晏杀了的。

        可每当路过何家那座低矮的平房，胡正阳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那片屋檐下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团黑云，压得他不过气。

        他忘不掉。

        走出何家院子时，他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另一边的房间，窗帘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离开窗边。胡正阳摇摇，把这荒谬的念甩出脑海。

        后来，十八岁的何文宇明白了。

        何文姝把弟弟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抚，她大概猜到他闷闷不乐的原因，可她不到恨胡正阳，也不到恨像他那样的很多小镇居民。

        这才对。

        “为什么呀，你以前不是很想一下就变成大人吗？”

        他在心里默念。

        她轻轻握住弟弟的手，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

        “小胡？”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胡正阳的心脏。他机械地点附和，

        “...是啊，向前看。”

        不需要你们装作好人...不需要你们心怀愧疚...

        叶箐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不了姐，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下周...下周我再来看你和何老师。”

        长大好累，长大好难，长大了就会莫名其妙明白好多事，压在心底不舒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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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来，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梦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女浮在河面的画面。梦里的何文姝总是睁着眼睛，像是在质问他这个警察为何不作为。

        一命抵一命。他这样安自己。

        “我不想长大。”

        “姐姐...”

        何文宇突然闷声说了一句，把何文姝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

        姐姐回来了，父亲能下床了，母亲的神也好了，这才是他们家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天天收到那些假意惺惺的同情。

        “嗯？”

        太矛盾了。

        可他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