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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坦然接受死亡，是非常困难的。我曾经也无比胆怯、无比逃避。”

        何文宇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原来死亡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终点，而是遗忘。如果我们都遗忘一个人的存在，那她还有什么留在这个世界呢？所以，当一个人逝去时，我们不能忘记她的存在，不是要每时每刻沉湎于这份悲伤，而是更要好好生活，才能把这份记忆存续下去，才能留住她的存在。但我们也要相信，纵使我们离去，我们的生命依然被许多人记忆，被许多人延续....”

        “小宇，其实死亡就是一场很长很长的睡眠哦...”

经坐过的教室里，在她弟弟面前，大谈特谈生死？在挑衅他吗？

        这样的话传进耳中，何文宇不自觉愣神，过分熟悉的话术，仿佛姐姐的声音在耳边重叠。遥远的过去里，她也是这样摸着他的说，

        直到我们再度醒来。

        “但后来，我听到了一场关于生与死的话题。这位演讲的同学很厉害，她告诉我，死亡其实是一场漫长的睡眠，而在我们长眠之后，有无数人的记忆接替延续我们的生命，直到我们再度苏醒，再度新生。”

        底下有一两只手举起。有的人说，如果死了，就再也会不到往后的人生了；有的人说，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爱他们的家人了；还有更简单的，如果死了，就再也享用不到美味的食物了。

        兴许正如周辰所言，姐姐就是在不断延续的记忆中存活下去的，因为他们没有遗忘她的存在，她才得以回到他们的边。

        不是因为周辰是姐姐过去的少女心事，何文宇就因此产生敌意，哪怕对方只是迟到五年前来悼念，他也不至于阻止。

        何文宇在心底喃喃重复。

        他猛地抬，恍惚间看见讲台上站着的是穿着校服的姐姐。她笑着在黑板上写字，窗外的阳光探入，将透明的影与金边渐渐合，最终化为一。仿佛姐姐就是那个太阳本，光芒万丈，无限展示着她的魅力与自信。

        “同学们知吗，在我们生活的地球，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新生命诞生，也有数以万计的人们逝去。生与死，明明是每个人都绕不去的话题，可为什么当我们谈到死这个词时，心情会不自觉沉重起来呢？有同学想谈一谈吗？”

        何文宇还是很讨厌他。

        “是的...生命如此宝贵，一人只有一次，我们就会油然而生一种敬畏感。可这种敬畏感，有时让我们恐惧，有时让我们逃避。这并没有错，却会让我们在面对死亡时迷失自我，胆怯、逃避、甚至沉溺在死亡之中。”

        但他很快又漫起一阵酸涩。周辰借着姐姐的理在第一堂课上高谈阔论，却也正是第一个遗忘她的人。

        而对方的目光也不经意扫过教室角落，与何文宇充满敌意的视线相撞。周辰明显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完最后一句话。

        但眨眼间，幻象消散，只剩下周辰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周辰一一点，继续说下去。

        伪君子，完完全全的伪君子！

        而是因为，她无比看重的人，却连那些与她有关的消息都不知。

        如果真的在意她、如果真的想念她，他又怎会这五年间都不曾过问？这五年来，他又去哪了？去所谓的高等学府进修、一个海归的大少爷吗？

        “直到我们再度醒来。”

        何文宇不知为何，他明明毫不在意周辰的那一大堆说辞，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了进去。太过奇怪，他总觉得这一番言论，是会从姐姐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