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零从来不参与这些热闹，这次出乎意料地应下了。聿清想起有段时间秋柔瞒着他在庄零那边打工，秋柔口中的“菜菜姐姐”或许和庄零之间还有些渊源。

        嵌在下那枚花状的红色胎记，像一把撩拨的小钩子，生得秾丽、诱人。

        聿清回过神，她鼻子，笑：“说起来这么晚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聿清也笑：“可不是么？”

        这种时光何其珍贵，白日里从来无法奢求。

        秋柔他：“说起来什么呀，你这人，说话总说一半，吊别人胃口。”

        秋柔好笑又吃惊：“怎么婚帖都发了，还有临时取消的？”

        聿清别开她的刘海，“刘海挡眼睛，该剪了。”

        聿清有着饱满滴的珠。

        “真讨厌，”秋柔见他转移话题，没趣地撇撇嘴，在他怀里打了个，“饿了，随便。”

得愈发柔和宁静。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女方以前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被翻出来旧账重提，同学家长这边坚决不同意，就没成。”

        “恩，本来有的，要去参加同学的婚礼，不过临时取消了。你好好去玩吧，热闹热闹。”

        像妖，秋柔想。

        怎么会有人胎记长在上？简直天生的引人玩弄。

        漂浮的细密水汽如薄般紧附肤上，带着轻微而无不在的窒息感。

        她写累了，就爬过去，将他放在沙发上砖似的史籍挪开，侧枕在哥哥怀里，着眼睛，百无聊赖地看他整理史料。

        聿清心里叹息，轻手轻脚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插上起夜灯。

        可即便亲密如他们，聿清也无法清晰得知秋柔所思所想。不知那些暧昧的举动究竟是她出于本心，还是天真又偏执的顽劣本，是青春期压抑的望，还是长期缺乏安全感之下的神鸦片？他想着，又无可无不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喜欢。

        “说起来——”

        暑假好不容易长回来的几斤肉，在这一两个月的折腾下，又掉了回去，甚至更瘦了些。隔着衣料都能摸到硌人的骨。秋柔瞧着整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也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一丝端倪——这段时间她过得并不开心。

        小时候秋柔趴在聿清怀里玩，最不厌其烦的，就是伸手抠弄他下这抹红——想挖下来、拧坏，一直抠到聿清蹙眉按下她的手才肯罢休。

        聿清抽出秋柔怀里无意识护着的沙发抱枕。

        “为什么呀？”

        聿清起去给她熬粥，顺手在笔记本上搜了老片子《楚门的世界》给她打发时间。秋柔裹在毯里边看边犯困，等聿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秋柔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毯子被踢到一边，大片肌肤暴在空气中。

        他坐在床边，别开秋柔汗的额发，借着昏暗黄的灯光，如同隔着隐蔽的幕布，在幕后安静而认真地注视她。

        抱秋柔回房间休息时，他摸到她后颈热出的一层薄汗。那张埋在他肩的脸睡得通红，眉淡而舒展，鼻翼小幅度翕动着，看起来像只不设防的小猫。

        说起来无巧不成书，这个人他还有些印象。那晚秋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闹着吵着要司机跟车，一瞥之下那个女生张扬大方的眉眼，与同学朋友圈发的照片重合，而他记忆力一向很好。

        秋柔亲昵地称呼她菜菜姐姐。

        “甄净明天约我去欢乐谷玩儿，后天去逛漫展，就我跟小玉和小章鱼几个人。哥，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聿清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