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谢莺低下
,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又凑过去描那两个字。她喜欢这个名字。
“莺鸟虽小,声能破春,”谢琢说,“从此往后,你便唤
谢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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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琢把书扣下,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三丫凑过去看。这个字她认识,是“谢”。她抿抿
,同样蘸了水,一笔一划在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遍,鸡爪似的,和他锋利的字迹相比,实在难看。三丫羞红了脸,捻了捻手指,想
掉。
谢琢,真是个大好人。
三丫收回手指,看着谢琢,慢慢摇了摇
。
“你可有想起来原先叫什么名字?”
原来恩人叫谢琢。
谢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又忽然看向谢琢,嘴
动了动,
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她指了指桌上的字,又指了指自己。谢琢点点
。
三丫想了想,点点
,又摇摇
。她伸手指了几个认识的。她记得从前弟弟在家念书时,她偷偷在旁边听。她也想去学堂,可阿娘不舍得那十几文钱。她只能偷偷听弟弟念,过后再悄悄翻开他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去比对。弟弟每回都是从第一页开始念。可弟弟见不得她,以她不识字为乐,指着书本非要让她念,碰到她不认识的便会嘲讽地笑出声来。所以三丫只零零碎碎的识得几个,凑不成句。
谢琢没说什么,“想不起来就算了罢。总归如今有了新的开始。”他伸手把桌上的水渍抹开,又蘸了水,思忖片刻,重新写下一个字。
谢琢收回手,看着她。她伸出细瘦的手指,落在“莺”字上,描了一遍。描着描着,眼眶慢慢红了。
三丫看着那两个字,又看看他,眼睛慢慢亮起来,她脸上有了点肉,也白了些,不像初见时那般瘦骨嶙峋。
后面那个字她没见过,描不出来。
她慢慢伸出手指,可迟迟没落下去。她把“三丫”当成自己的名字,家里的第三个丫
。从依稀的记忆来看,她的名字似乎就是这个,但她不喜欢。她喜欢恩人的名字。有名有姓的。
到他旁边,小心翼翼伸出脑袋。里面的内容她看不太懂。不过也看得出来恩人很爱惜这本书,书角被仔细折过。
谢琢缓缓抬手,在她细
糙的脑袋上摸了摸,“等过几日,就给你办理
籍。”
谢琢见她描完,又在旁边添了一个字。而后指了指自己:“我叫谢琢。”
谢琢。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谢莺脸上的泪还在往下淌,可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你可识字?”
三丫凑过去看,这个字她不认识。“谢”什么?她眼底有茫然,又有些羞于自己不识字。
三丫不知
那是个什么鸟,但这两个字从恩人嘴里说出来格外好听。他声音清泠泠的,像山间的泉水。
她有名字了。
谢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