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瑜接过资料，目光落在首页的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三十出，油粉面，眼神里透着明和谄媚。她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她想起来了。

        当他走近，目光落在宋星瑜风衣的袖口时，脸色骤然一变。

        宋星瑜任由舅舅拭，目光却依旧落在地上那逐渐冰冷的尸上，声音平静：“舅舅，我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小瑜！”纪淮深出声。

        她抬眸看他，眼神清澈无辜：“这不是我的血。”

        当初程砚意外在酒店卫生间发情，信息素失控，她赶过去将他带走时，就是这个人，不怀好意地堵在隔间门外，目光淫邪地张望。

        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挣脱，反而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里带着恰到好的疲惫和柔顺：“程大哥，我没事。”

        “小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这种事，以后就让舅舅来，别脏了你的手。”

        他的一只眼睛还保持着瞪大的惊恐状，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

        程砚几步走到她面前，路灯的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显然这几天过得并不好。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焦虑。

        是这个人。

        但已经晚了。

        程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又低仔细看了看她袖口的血迹，似乎想从中辨别出什么。最终，他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但抓着她的手却没松开。

        “星瑜！”

        纪淮深走到她边，弯腰捡起那把枪，随手扔给旁边一名手下，示意理干净。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拉起宋星瑜的手，仔细地拭着她指尖沾染的血迹。

        宋星瑜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转过。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等她？

        宋星瑜将资料合上，递还给纪淮深，摇了摇：“不，不用抓。”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说的自然畅，眼神坦，没有丝毫闪躲。上她那张昳丽真挚的脸庞，极说服力。

        原来是他。

        “要抓吗？”纪淮深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真的没事。”宋星瑜摇摇，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撒的意味，“程大哥，你抓得我好疼。”

        这七天里，他无数次对着手机屏幕上她的来电和消息记录发呆，内心天人交战。他

        下一秒，宋星瑜忽然动了。

        男人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嘴被堵着，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真的没事？”他又确认了一遍。

        她侧，闪电般地从旁边一名黑衣手下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动作快得连纪淮深都没来得及阻止。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某个角落了下来。

        宋星瑜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踩着沾了些许血迹的地面，一步步走出了仓库。

        就在她准备刷卡进入公寓大堂时，一个熟悉的影从旁边的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

        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挣扎着抬起，用成一条的眼睛看着宋星瑜，嘴里发出呜呜的、糊不清的声音，满是惊恐和哀求。

        宋星瑜回到公寓楼下时，已经是深夜。街空旷，路灯安静地亮着。

        程砚这才意识到自己力过大，连忙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我只是……”他只是太担心了。

        程砚愣了一下，依旧不放心：“那是谁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淮深点点：“放心。”

        “这可怎么办啊，游总？”她轻轻开口，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少女的甜，但听在男人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你真的……惹到我了。”

        他皱着眉，目光在她上快速扫视，试图找出伤口的来源，那份发自内心的紧张，让宋星瑜心那团因他躲避而产生的阴郁和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程砚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担忧。

        “砰——！”

        宋星瑜松开手，任那把还在微微发热的手枪掉落在脚边的血泊里。她低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溅到的零星血迹，眉都没皱一下。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男人的猛地一震，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鲜血混合着脑浆，瞬间在他后的地面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你受伤了？！”程砚的声音陡然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想要查看她的情况，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我带你去医院！”

        宋星瑜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全场寂静。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纪淮深点点，毫不意外：“行，我让人去办。”他示意了一下旁边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游总，“那这个……怎么置？”

        宋星瑜没有多余的动作，她打开保险栓，抬手将枪口对准地上男人的额，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原来……他还会担心她。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浪猫，好像被什么东西划伤了好多血，趴在路边。”宋星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怜悯，“我看它可怜，就过去想帮帮它，结果弄得自己袖子上都是。”她顿了顿，补充，“后来我打电话叫了动物救助，他们很快就来把小猫带走了，说会好好治疗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舅舅，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原：“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宋星瑜终于把目光移向他。她一步步走过去，停在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