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衣。

        那纱衣太轻太透，遮不住雪色的肌肤，更掩不住窈窕的形。少年分明认出面前是何人，却怔愣地看了许久，不知如何挪开眼。

        直至少女下玉簪，乌的青丝如帘掩下，他才回过神。

        “当啷”一声，玉佩坠地，砸出清脆响声。

        少女受惊，拢着衣裳转，猝不及防，撞上一个膛。

        郁琅亦不知，自己何时已经离她这般近。

        近得……甚至能闻到她颈间若有若无的香气。

        对上那双翦水的眸子时，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少女。片刻后，掌心温的感渐渐明晰，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此刻放在何。

        手掌覆盖下的腰，纤弱，柔，正轻轻地发颤。

        绾绾被他按在了怀中，两只手无措地抓住他的衣衫，攥得紧紧的。

        鼻尖萦绕的，尽是少年上清冽如雪的气息，似竹非檀，似药非花。他衣衫凉冷，应是来时了一路秋风。

        绾绾并非没有同男子亲密接过。

        然而太不同了。

        那个人的怀抱是的，气息是温热的，他爱兰，便总佩着香。

        可眼下这个少年却是冰凉无香的，那萦绕在他衣上的气息，如风雪扑面，并不能使人感到惬意。

        绾绾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怀抱是寒冷的。

        郁琅手指微蜷，想要收回手，却又恐她摔倒，于是复又拢住了那截细腰。

        绾绾只觉自己被他摸了一下。

        陌生感袭来，他衣上的凉意，再度警醒了她。有那么一瞬间，那个早该被忘得干干净净的人，又如被咬了一口的青梅，酸酸涩涩地回到了她心里。

        面对陌生的人，总会想起熟悉的那一个。

        可是，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这一丝的想念很快被收起。

        绾绾紧张地抬起，对上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个生得极漂亮的少年，可漂亮的事物总是有些缥缈的。他长而直的睫并未给他添上几分亲切，反而是有些刺人，密密地掩下时，则更显疏离了。

        少年薄薄的眼垂落，那目光越过的鼻梁，落在少女眼里，已成了一种俾睨。

        绾绾心想，他的生得也很漂亮，只是看起来，连吻也是冰凉的。

        外忽然响起一怯怯的声音：“郎君，可要帮忙吗？”

        是棠儿姑娘。

        这对彼此陌生却拥得比谁都紧的少年男女，双双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