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看清了，柯忒尔此时望向她的那双眸。那些热烈的、她不曾感知的火焰，正在紫罗兰色的倒影中静静燃烧。

        “不要……”

        柯忒尔离得最近，想要阻止她的跌落已来不及，但他没有犹豫，须臾两人一齐下悬崖。

        安檀忍不住尖叫，可没有人来帮忙。

        安檀艰难地松开僵痛指节，看着他像是慢动作播放般一点点往下坠。

        安檀强行镇定，专注攻击S级星兽的神中枢，然而与之相比，人类的肉脆弱得可怜。即使遭受了几人合力的神进攻，星兽俯冲而下时伸出的利爪依旧刺伤了两名学员。

        他边微张，仿佛要说什么。

        “安檀！”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拉住我，千万别松手……安檀？安檀？还有力气吗？”

        他们被时而俯冲时而盘旋的星兽得太死，不得不边扛边退。

        “知了，队长……”安檀努力在笑，“我还好，你放心……”

        可安檀痛得快要没知觉了。

        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安檀也在同一时刻闭上了眼睛。

        三、二、一……

        右手已废，安檀双夹住崖边突起的岩石，把上探出悬崖借腰腹的力，即使这般，柯忒尔与她相握的手还是在慢慢下。

        “好了，放手吧。”

        柯忒尔不想看到她这么痛苦：“松手吧，再这样下去你的骨骼支撑不住，左手一断，我们两个人都会再掉下去。”

        柯忒尔脸色逐渐冰冷，安檀右手的神经绝对坏得差不多了，他必须一次成功。

        柯忒尔自她上岸后就一直没说话，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似的，专心地凝望着她。

        “不会有事，我看下面也有落点，不至于直接摔下去，”柯忒尔善意地撒了个谎，“总教他们应该在看直播，确认我失去战斗能力之后会派人来救援的。”

        安檀两眼发白，也不知被星兽抛到了哪，脚底突然踩空。

        但是她不愿接受。

        就当安檀以为要送葬于此的时候，下落骤然停止。

        越是这样，安檀越绝望。

        柯忒尔咬紧牙关，右手指节抠进岩，左臂猛地将安檀向上甩去。或许该感谢军校生过的素质，安檀勉强保持清醒，左手扣住悬崖边缘，借力翻上崖面。

经停了下来，加上别队一共九人，这时候柯忒尔的拟化能力就成了伤害最强的武。安禹松手上前几步，和其他人一起把两个神力等级最高的人保护在圈内。

        可她还是被盯上了。

        安檀说不出话，无助地摇。

        在野外，失血过多也是会要了命的。

        两人境地顷刻互换。

        但交替不停歇的神攻击还是发挥了作用，眼见星兽双眼猩红，安檀撑着子，努力避开这只濒临崩溃的星兽的注目。

        这一次，足有钢的利爪贯穿了她的右肩，出的瞬间掀起一大块肉，鲜血洒而出，剧痛后知后觉地漫上。

        其实，安檀明白自己拉不上来柯忒尔。

        她听得到后的混乱，也猜想得出那是怎样一副苦战。

        她不知自己此时的伤状有多么吓人，只是眯起眼，想努力看清柯忒尔的神情。

        安禹再拉了一她一把，却没有办法久留在她边，安檀只能自己躲避星兽的进攻路线，插用神力猛攻。

        伤口不止血迟早会休克，她已经开始脱力。

        模糊的视线里，她被柯忒尔握住左手，整个人的重量被他吊着，而维系他们不坠入悬崖的，只有柯忒尔在崖边攀附的右手。

        柯忒尔和另一名队长打阵上，星兽腥臭的气息压在众人，安檀感觉腔里像是被了个炸弹，气都带锐痛。

        而柯忒尔看到安檀没掉下去，不由得把心稍稍放回。不过眼下情况不容乐观，他抬确认星兽远去，喊：“安檀，保持清醒！”

        却只能感受到他绷得充血的左臂，紧握着她。

        他深一口气，语气放平，尽量轻松：“那就好，安檀你坚持一下，三秒之后我把你甩上去！”

        但她真的快要没力气了。

        悬崖太过平整，柯忒尔往下瞟了一眼，抛开一望无底的黑，全然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他的悬在空中，安檀涌出的血还在往下坠，跟风一起打在脸上，衬得他笑容惨白。

        可重心落地的瞬间，柯忒尔的右手便抓碎了松动的岩石，安檀猛然俯，左手死死拽住即将坠落的柯忒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