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收拾完,回
看了她一眼。
这还是沈确教他的,不能说“要不要”,要说“添一点”或者是“盛一碗”,因为“要”和“饭”在一起说,不吉利,家里
生意的,对这个总是有一点过分的讲究,沈确从小就被父母抱在怀里,一边拿勺子喂她吃饭,一边半是逗弄的告诉她这些,鱼
鱼尾,筷子碗盘,连翻鱼都有学问。
梁应方无奈地笑了一下。
沿海地方的人,祖上多
过跑船的营生,而翻鱼意味着“翻船”,极不吉利,所以通常只吃一面,或者是剃掉骨
,再吃下面的鱼肉。
沙发很
,傍晚的余晖也好,从窗帘
里斜斜落进来,散在地板上。她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一桩大事。
梁应方就问:“再添一点?”
理由正经多了,早不是什么为了避免《第二炉香》的悲剧,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增进认知,了解市井文化,
悉人
的辛辣——尽
她还是看得面红耳赤。
“刚吃完就躺?”
“很高了,”她闭着眼睛,慢吞吞地说,“还得好吃。”
灶上煨着一锅鸡汤,火候已经足了,盖子一揭,热气先涌出来,带着鸡肉久炖之后的鲜香,温吞吞地铺满半间厨房。
第二口她就夹了点青菜,脆生生的,正好把红烧肉的
香压下去。
那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饭菜是阿姨提前备好的。
“你要求倒不高。”
“撑了?”
“我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她赶忙跑回来时额前还有一点汗,书包往椅背上一挂,人却先乖乖去洗了手。
他也听得认真。
梁应方:“起来走一走。”
吃饱后,梁应方去收拾碗筷。沈确原本还想象征
地帮一下忙,可刚站起来半步,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有一小团热乎乎的云压在那里。
新鲜的小青菜,清炒的,绿得鲜,油光很薄,只在菜梗上轻轻闪了一层,蒜片煸得正好,香气一点不抢,吃起来是清爽又脆口。
梁应方盛汤的时候,沈确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
她赶在了吃饭前回家。
“我没躺。”
整个人晕乎乎的。
两人坐在桌前吃饭,相对而坐,膝下却几乎要碰到一
。
她想了想,十分诚实地放弃了,然后慢吞吞挪到沙发边,往上一倒。
沈确想了想,把碗递给他:“添一大碗。”
沈确夹了一筷子,肉汁立刻就在白米饭上晕开一小片酱色,就着米饭,她吃了一大口。
太饱了,也太满足了,胃里

的,眼
也有一点沉,脑子像被蒸汽糊了一层,很幸福地空白着。
沈确盛了满满的一碗饭,米粒饱满,还在腾着热气,梁应方又把那盘红烧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那天还有一
红烧肉。
她又补了一句:“只是有点幸福。”
沈确没动,只慢慢眨了下眼。
“没有。”
五花肉切得方正,焖得够火候,
的地方已经酥
,瘦的地方却还紧实,酱色沉沉地裹在外
,边缘微微发亮。筷子一碰,肉
便轻轻颤一下,像是要化开似的,底下铺着一层
饱了汤汁的土豆,颜色比肉略浅,却更招人——筷尖一戳就透,里
已是沙的,带着肉香,又有一点土豆自己温吞的甜。
沈确:“不要。”
沈确继续
:“有饭吃,有地方躺。”
她说得煞有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