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一
強烈的、無法形容的荒謬感,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地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
。
「我們之前的診斷方向,可能……出現了一些偏差。」
免疫系統……疾病?那……絕症呢?
全都……是為了什麼?
李主任看著她,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
她只是走到床邊,沉默地拉過椅子坐下。她沒有看他,視線落在窗外那棵枝葉稀疏的梧桐樹上,眼神空
得像是兩口枯井。
「姐?」顧源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了起來,
顧盼的視線落在那些她
本看不懂的數據和圖表上。她的大腦已經停止了運轉,只是本能地聽著。
「姐,回來啦?」他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膩人的親暱,「主任找你說什麼了?是不是又誇我最近表現好,給你加工資了?」
他開著玩笑,那張英俊的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生動而充滿活力。
這是一種比宣判死刑更加殘酷的……凌遲。
可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這不是解脫。
顧盼茫然地眨了眨眼。
「……初步的診斷,是一種罕見的、自
免疫系統的炎
疾病,」王醫生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更通俗的說法,「……簡單來說,他
體裡的一些免疫細胞,在攻擊他自己的神經和肌肉組織,所以才會導致持續的虛弱、疼痛和各項指標的異常。」
彷彿是看穿了她的疑問,李主任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還有一絲醫生特有的、對生命的敬畏。
她走得不快,腳步甚至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輕飄飄地落不到實處。從主任辦公室到病房,這段她每天都要走上無數遍的路,今天卻顯得格外漫長。
那些在雜物間裡的口交……那些在病床上不堪入目的交合……那些被我一次次嚥下去的、他的
……
顧盼沒有回答。
「這種病雖然麻煩,但是……是可治的。只要找對治療方案,用對藥,他……完全有機會康負。」
辦公室裡很安靜。
「你弟弟……他得的不是絕症。」
「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病,全世界的病例都屈指可數,臨床表現和那種絕症高度相似,所以在初期……造成了誤判。」
不是……絕症?
「也就是說……」
她只是看著眼前這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宣布了「奇蹟」的男人,眼神裡一片茫然。
報告單,推到了她面前。
顧盼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想問,可是
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李主任的嘴
一張一合,聽著那些對她來說如同天書的詞彙——「免疫抑制劑」、「生物製劑」、「康復機率很高」……
安靜到顧盼能聽到自己耳邊血
奔
的「嗡嗡」聲。
她的世界,在「不是絕症」那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就已經徹底地、無聲地崩塌了。
那……我
的那些事……
病房裡很安靜,顧源正靠在床上,拿著手機在看什麼,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那雙因為
神好轉而顯得越發明亮的眼睛,準確地捕捉到了她。
「顧小姐,這是你弟弟最新的基因檢測報告和幾項免疫指標的複查結果。」王醫生的語氣很平靜,也很專業,「我們這幾天,聯合了省裡的幾位專家,對顧源的全
病例資料,進行了重新會診和研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