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气势没有因为高而减弱半分――她站在那里，只需要存在，就足以让所有人心生寒意。

        “那你想要什么？”她问。

西。

        秦绶看着她的眼睛。

        她伸出手，住了秦绶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那双弯弯的、月牙一样的眼睛里，映出了他自己的脸。

        他的尊严、他的、他的灵魂，都已经被一块一块地拆走了，拆得差不多了。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

        “我不想要。”他说。

        她靠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那杯红酒，目光从混乱的泳池里移开，落在了秦绶上。

        如果连最后这一小块、这一块叫“我不愿意”的东西都交出去，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不到不是因为清高，不是因为他不缺钱，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怎么不下去？”她问，声音不大，带着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陶笛笙注意到了他。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像是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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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赤着脚站在泳池边的、浑是伤的、一动不动的男孩，在那些疯狂厮打的影中间，安静而孤独、突兀地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陶笛笙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她没有等秦绶回答，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陶笛笙看了他几秒，然后把酒杯放到圆桌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绕过泳池，走到秦绶面前。

        他不想。

        “不想要？”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像是在品尝一她从未尝过的菜，味出乎意料地让她觉得有趣，“八百多万，你说你不想要？”

        陶笛笙松开他的下巴，转，朝泳池边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过看着他。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那八百万，而是因为他不到――不到像他们那样，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进一个泳池，和一群同样赤的人厮打在一起，为了一件被扔进水里的东西。

        秦绶沉默了很久。

        “跟我来。”陶笛笙说。

        久到泳池里的那些男孩终于安静了下来――有人拿到了那只表，高高地举出水面，钻石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其他人着气靠在泳池边缘，浑透，发贴在脸上，像一群从水里捞出来的、疲力竭的落水狗。

        秦绶没有回答。

        秦绶跟了上去。

        高跟鞋敲击防腐木地板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