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声音响起：「父亲。」

        图上用朱砂标了好几个红点。镇北城在最南边，往北是鑫城，再往北是诨城，最北是燕城。燕城再往北就是泷月――进出两国的唯一通，两边都是陡峭的山，中间夹一条窄路，真是一个人守着，一万人也难过去。

        「末将司瑾，率一万五千人，已按军令抵达镇北城，听候大元帅调遣。」

        周海拿手背抹了把脸，使劲点。

        司瑾走到他面前站定，抱拳行礼。动作非常标准，也非常用力，每个细节都到位了。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那么一张平平的脸。

        司狩走到地图前，垂下眼细看。

        司狩望着那张没有波动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知这个儿子对自己向来冷淡，从小就是这样。可他始终没弄明白原因，也从来没开口问过。有时候话都到嘴边了，又吞了回去。

        司狩回，看见一个人走进来。

        司狩快步上前，把他捞起来。

        那人三十七八岁的模样，一整齐的铠甲，腰间挂刀。脸型和司狩有几分像，都是方脸膛，高鼻梁。可眼神不一样――司狩的眼神是亮的，热的，像有火苗在里烧；他的眼神是冷的，疏离的，像结了一层薄冰。

        朝站在他边上，手指点着地图说：「眼下北月国的大军还在燕城一带。拓跋宏亲自领兵，号称十万，实际大概三万出。诨城和鑫城也被他们占了，每座城里大约驻了两万人。」

        司狩点。「那就好。让弟兄们先扎营歇着，明天可能有仗打。」

        「章烈是好样的。你也是。」他说，「能守住镇北城，不容易。」

        司狩看着他，点说了句：「来了。」

        司狩嗯了一声，目光顺着地图上的线条慢慢移，看得非常专心。

        「够了。」司狩截住他的话。「能守住就不简单。章烈在天上看着，也会点这个。」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外走了进来。

        这孩子从小在军营长大，跟着他征战多年。后来司狩的兵权被夺，司瑾却没受什么牵连，凭自己的本事继续在军中任职，如今已经是副将了。

        司瑾。他的长子，他和苏婉娘生的那个儿子。

        「好。」他说，「你带来的兵怎么样？」

        周海点，眼眶一下就红了。「末将跟了章将军十五年，从他当参将那会儿就追随着。章将军战死在鑫城，末将没本事，只能领着残退到这儿。末将……对不住章将军。」

        进了将军府，里有些乱，到摊着地图和文书。墙上挂了好几盏油灯，大白天的也点着，火苗一一，晃得屋子里亮堂堂。中间一张大桌子，铺着北境这一带的详图，山川、河、城池标得清清楚楚。

        「末将周海，叩见大元帅。」

        她迈进门坎的那一刻，屋里的光线好像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穿一淡青色的衣裙，料子的，看着不错，但样式很简单，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刺绣和装饰。发挽起来，用一玉簪别着，出整张

        司瑾应了一声，转要走。

        司狩盯了他好一会儿。

印子和箭穿的窟窿。他一看见司狩，扑通跪倒，额往地上磕得砰砰响。

        「都是锐，能打。」

        「章烈的人？」

        周海拼命摇，眼泪顺着脸颊淌进胡子里。「末将对不起章将军，对不起战死的弟兄。要是末将能再争气点，再守得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