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好了一只纸鹤,粉色的,翅膀微微上翘,看起来很漂亮。
周书意松开手。
但她没有
,也没有动。
不是因为虚荣。
周书意放下彩纸,站起来:“阿姨。”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是预告片。
是因为那朵小红花,是她唯一能得到的肯定。
“周书意。”她叫的是全名,不是“意意”,不是“书意”,是“周书意”。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咒语,每次叫全名就意味着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书意,
不
扔到外面的垃圾桶。”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薇、周瑾阳和周书意三个人。
婴儿的手指在空中握了握,像是在挽留什么,然后慢慢松开,垂落在襁褓上。
周书意抬起
,看着她的脸。
八点,司机送她去幼儿园。
她松开手,周书意的下巴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指印。
“那以后你要帮阿姨照顾弟弟哦。”
她正想再折一只蓝色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发散下来,垂在肩上,整个人慵懒而危险。
“书意,把电视关了,太吵了。”
那句话太沉了,沉到不能说出来,只能放在心底最深
,像一颗种子,埋进黑暗的土壤里,等待发芽。
林薇用平板电脑看财经新闻,吃她的燕麦粥,偶尔抬
看周书意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像看一件家
。
她折得很认真,每一
折痕都用指甲刮得很平整。老师说了,
得最好的小朋友会得到一朵小红花。她想要那朵小红花。
那句话是——
林薇喝了一口红酒,酒
染红了她的嘴
,像喝了血。她弯下腰,伸手
住周书意的下巴,手指的力气大得让周书意的颌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像蛇的鳞片。
周书意跪了下来。
林薇在家带孩子,请了两个保姆——一个专门照顾周瑾阳,一个负责
饭和打扫。
周明远去上海谈一个项目,要三天才回来。林薇让两个保姆都提前下班了,说“今晚我来带孩子,你们休息”。
像对一个佣人。
不,比佣人更差。
“今天你爸爸不在家。”
林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换了一
家居服,丝质的吊带裙,
早上七点起床,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漱,自己扎
发。七点半吃早餐,餐桌上只有她和林薇,偶尔周明远在的时候,林薇会对她嘘寒问
,往她碗里夹菜。
“好。”
周明远重新投入工作,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在家。
“跪下。”林薇说。
而她,什么都没有。
这些时候,林薇不会碰她,只是用那种冷冷的、不带感情的语气命令她。
周书意的生活变成了一种
准的、有条不紊的、日复一日的循环。
比如那天。
林薇在她面前站定,低
看着她。然
林薇直起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她忽然把酒杯放在床
柜上,伸出手,一把扯住周书意的
尾辫,用力一拽。
练习了很多遍的天真的笑容,“弟弟好可爱。”
她退后一步,退到人群的边缘,退到没有人会注意到的阴影里。
“弟弟,你是我的了。”
好看。
林薇满意地点点
,抬
继续和宾客寒暄。
然后她看着那个婴儿,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领口开得很低,
出锁骨和
前一片雪白的
肤。
周明远不在的时候,餐桌上只有沉默。
那些真正让人疼的日子,通常发生在周明远出差的时候。
王妈被调去专门负责买菜和洗衣,不再有机会接近周书意。
回家之后,林薇有时候会让她帮忙拿东西、递
瓶、扔
不
。
周书意没有说话。她低着
,看着林薇的脚。那双脚穿着一双黑色缎面高跟鞋,鞋面上缀着水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你看着我。”林薇的声音忽然变冷。
满月酒之后,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又黑又深,跟两个窟窿似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你这双眼睛,”林薇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跟你那个妈真像。”
下午四点,司机接她回家。
“书意,把茶几上的
瓶拿过来。”
“意意,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周瑾阳在婴儿房里睡觉,林薇在客厅看剧。周书意在自己的房间里
幼儿园的手工作业——用彩纸折一只纸鹤。
膝盖磕在地板上,很疼。
林薇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慢。她走到周书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被扯得发麻,周书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咬着嘴
,没有出声。
佣人至少还有工资,还有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