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听见了吗？"

        帅气的父亲蹲在那里，看着眼前貌美如同妻子的女人。

        晓晓盯着地上那张白色带粉印花的纸巾，眼睛里的泪忽然就干了。

        “今天我打牌赢了。”继母一笑说：“这周末一起去餐厅吃饭。”

        父亲结又了一下，他眨了一下眼：她跟我说，今晚约了牌友去张姐家打通宵，明天早上才回来。"

        父亲还没来得及开口，玄关那边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晓晓攥着父亲的袖子，指得发白，像是要把那截布料攥进肉里。

        "爸，您后来为什么要找她？"晓晓的声音小下去，"就咱们俩不好吗？"

        她慢慢抬起，看着父亲，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

        晓晓的瞳孔缩了一下。

        "晓晓……"

        "爸，"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您把她赶走好不好？就咱们俩，跟以前一样。我不用找工作了，我就在家画画，你上班养我，咱俩够过的。咱们以前多好啊，您忘了？"

        "您要是没找她，您的工资全给咱们家花，就算扣了一半也有三千块，够咱俩过的。她花的那些钱买衣服美容，全是您的工资，那些钱本来可以是我的！我就不用出去受那些人的气了！"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爸爸，那张脸依然帅气。

        父亲垂着眼，目光落在晓晓攥着他袖子的手指上――细细的，画画的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

        "哟，这是怎么了？"

        晓晓没接。

        父亲被她拉着，整个人像凝固了一样，蹲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四十岁的人了，可这张脸还是好看的，眉眼周正，鼻梁直，搁在年轻时候那是能让胡同里小姑娘回多看一眼的长相。

        父亲没说话。

        "她不是那个意思……"

        继母走过来，弯下腰凑近了看看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说我哭丑了。"晓晓的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哭还是笑，"她知我今天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知那些男人是怎么看我的，可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把妆哭花了，哭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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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那个意思！"晓晓的声音猛地高了，但上又压下来，厨房的水声盖住了大半，"她巴不得我丑呢。我丑了她就安心了，丑了就没人和她抢您了。爸，您以前从来不嫌我哭丑的。以前我哭的时候您就说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带我去买糖葫芦。她来了以后您连我哭都不敢让我哭了。"

        "你继母今天下午出去打牌了，赢了钱，回来时候高兴的。"

        "爸，您知吗？我以前不恨她。真的不恨。我觉得您一个人孤单，找个人陪着也好。"晓晓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我找工作找了两个月了，碰见的全是那种人，我回到家连个能哭的地方都没有。她坐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屋里哭，她还敲我门问我要不要一起看电视。爸，那是我的家啊，我怎么哭还得躲着她？"

        继母拎着几个购物袋走进来，穿一件碎花连衣裙，卷发得蓬蓬松松的，脸上化着致的淡妆，嘴角噙着笑。

        "爸，您选谁？"晓晓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线糊了一脸，可那双眼睛是亮的，里有一团火，"我跟她，您选谁？"

        "爸晚上再找你。"父亲说，声音又低又急，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晚上十点，你等爸。她走了以后……爸来找你。"

        晓晓看着他，眼睛里的火还没灭，但了一下。

        继母也不在意，把纸巾放在她脚边上，直起来拉了拉裙摆，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家家的，再难过也得顾着脸面。本来多漂亮一张脸，哭丑了多可惜。"

        晓晓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又涌了满脸，混着花掉的眼线，糊成一片。

        晓晓扭过脸去，拿袖子使劲蹭眼睛。

        "晓晓你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来，"你看你这妆花的，眼线顺着泪痕了一脸，多不好看。快。"

        父亲的结上下了一下。

        她换鞋的功夫扫了一眼客厅，看见蹲在地上的两个人，眉微微挑了一下。

        "嗯？"

        父亲偏过往继母去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转回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

没本事。"他说，声音闷闷的，"爸就一吃饭的料，你妈走了，爸就什么也不是了。这些年也没给你攒下什么，连个像样的关系都没给你铺上。你说得对，你妈妈要在，你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继母是个打牌的高手，至少晓晓有时候的学费，也是继母出的，毕竟晓晓的爸爸没钱又没没本事儿，全靠一张脸女人的饭。

        晓晓抬起，满脸是泪，眼线糊得更花了，看着又可怜又狼狈。

        "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