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第一章：兵临城下
程灼飏 · 衡越围城（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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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衡越城
北境最后一dao屏障。
城不高，池不深，但城下埋着东西——煤。
黑黢黢的，烧起来没完没了，能烧好几个月。
这是程灼飏到任第三个月发现的。
也是她谁都没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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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围城
围城第七日。
衡越城tou，程灼飏站着。
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燕军帐篷里炊烟的味dao。
城下五里，黑压压的营帐一眼望不到tou，帅旗上那个“燕”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城里有钱的有权的早跑了，她成了这里唯一的“高官。”
“公主，”老副将蒋鄂凑过来，“探子回来了。确认了，主帅是——燕彻。”
程灼飏没动。
风把她披风的边角chui得翻卷起来，像一面将裂未裂的旗。
“燕彻。”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
蒋鄂没听出什么，只觉得公主的侧脸，比平时更冷了些。
“围而不攻，”程灼飏说着，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在等什么？”蒋鄂挠tou：“等咱们粮尽？等援军？还是……等城里自己乱？”
程灼飏没答。
她转shen下城。
蒋鄂跟在后面。
走到城下，她忽然停住。
“蒋伯，你说——围而不攻，是想让城里的人自己死，还是想让城里的人主动降？”
蒋鄂愣了：“这……这……”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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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第九日，燕军终于动了。
一骑白ma从营中驰出，直奔城下。
ma上的人穿着燕国使者的袍服，仰tou看城墙，下巴抬得比旗杆还高。
“城上听着！奉镇北将军之命，前来招降！速开城门！”
城门开了条feng。
使者被引进去时，还特意整了整衣冠，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衡越城的节度使府，寒酸得让他想笑。
三进的院子，门窗上的漆都剥了，院角堆着煤块，像是寻常百姓家。
使者心里更有底了——衰败成这样的城池，打下都觉得浪费兵力！
正堂。
程灼飏坐在上首，她没有品级大服，只一shen玄色窄袖长袍，tou发简单束着，脸上没有脂粉，也没有表情。
使者站着，等她开口。
她没开口。
使者等了片刻，只好自己开口：“奉镇北将军之命，特来晓谕尔等——”
“跪下读。”程灼飏打断他。
使者一愣。
“你说什么？”
“跪下，读。”程灼飏端起茶盏，没看他，“招降书，不是该跪着读吗？”
使者脸涨红了。
他是燕国的使者！出使小国小城，哪次不是座上宾？哪次不是被捧着敬着？
“本使代表的是燕国！要跪也还是你们承国的nu来跪！你一个快没了的破小城亡国公主，敢让本使下跪？！”
程灼飏放下茶盏。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蒋鄂。
蒋鄂大步上前，一脚踹在使者膝弯。
使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得生疼。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蒋鄂的大手按在他肩上，像座山。
“今天让你跪，”程灼飏俯下shen，看着他的眼睛，“是让你提前适应——未来，你也会这么跪我。”
使者气得浑shen发抖，但被按着动弹不得。
程灼飏直起shen，退后一步。
“读吧。”
使者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握成拳tou，怒视着眼前的程灼飏。
面对使者的愤怒与沉默，程灼飏冷漠的说：“不会读就gun回去换个会的人来！”
说完，程灼飏转shen便要离去，使者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恨，一个亡国之nu竟然如此狂妄！但使者还是咬着牙，展开招降书，一字一字地念完。使者念到最后，声音都在抖。拿下衡越城这捡来的功劳，他不能丢！
程灼飏听完，点点tou。
“你们大将，叫什么？”
使者chuan着cu气，但语气中不免带着得意和炫耀：“镇北将军，燕彻殿下，皇室宗亲！”
“燕彻……”程灼飏若有所思，“几年前，是不是出使过承国？”
使者一愣：“你……你知dao？”
程灼飏笑了一下。
“旧识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东西，扔到使者面前。
黑黢黢的，不起眼。
“这个，带回去给燕彻。”
使者低tou看着那块煤，不明所以。
“这是……”
“你不用知dao是什么。”程灼飏说，“你只需要把它带回去，交给燕彻。他看了，自然明白。”
使者抓起煤块，揣进怀里，挣扎着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