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死死咬住嘴，手指不住的绞着帕。

        梁大沉着面孔，一言不发，她旁的一个妇人出来笑：“都是自家人，话赶话急了，瞧这弄拧的，实则大也没什么旁的心思，不过是儿女大了，总要分出去过的。”

        她嘻嘻哈哈的打了番圆场，又，“……若是分家，夫人预备如何分呢？”

        梁夫人早是气，冷笑：“你要分家，说就是，难我还会拦你！”

        明兰捋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梁家大房非但自己要分家，还要下两个弟弟也分出去？！她转，只见华兰也在看自己，彼此目狐疑。

        梁大哭诉了足两盏茶功夫，终于转入正题，表示‘你们伤害了大房人民的感情，意图颠覆我们的平静生活，再不能这样下去了’。

        “既然是四年前就置办的，为何老爷迟迟不把这些交到你们手里？”梁夫人问。

        顿了顿，她敛去笑容，冷冷，“谁也不怕闹事，不过顾着脸面，盼着一家和气。我劝大，还是见好就收罢。”

        谁知梁大并不接过话茬，继续哭天抹泪，唠唠叨叨‘树大分枝，分家也不是坏事，亲兄弟的情分又斩不断，哪怕大家都住开了，常来常往，依旧一般的好’，绕着圈说要如何抬帮扶两位弟弟。

        梁二为人温柔端庄，从未与长辈过半句嘴，自怜境，瑟缩不语，墨兰倒是几次想开口，奈何畏惧梁夫人威势，不敢张扬，只能忿忿坐于一边。

        梁大又了起来，尖声：“这不成！淮西街上那排铺面，另两间银楼，还有四年前买的那两座庄，爹爹早说了是给我们置办的产业，这些怎能算作公中的？”

        梁大的面孔绷紧发白，过了片刻，她忽扑在自己膝上，大哭起来：“家里兄弟四个，只他

        梁大立刻不哭了，柳眉倒竖：“既然要分家，自然一都分了，哪有留两个，走一个的理。现下把事都办妥了，省的以后再啰嗦。”

        梁夫人盯着她，一字一句：“锦绣繁华时看不出来，老爷也喜欢。可一旦有个什么，你们妄为长长嫂，却一丁点儿担都不肯挑。家里洪水滔天也罢，父母兄弟有难也罢，只要自己好，别的一概不！老爷明白了这点，才收了产业，叫我均分。”

        梁大当即语，四周女眷发出轻轻的嗤笑，梁夫人松开紧锁的眉，雪般浅浅而笑，梁二转感激的去看柳氏，也偷偷抬眼去看明兰，墨兰却神色复杂，看了会儿众人，又怔怔望着窗外。

        梁大脸色变了几转，缓下来强笑：“亲家此言差矣。几个兄弟都不分，只我们走了，岂不显得我们不孝了。”

        明兰终于忍不住了，失笑：“梁大思虑果然周全，可人家明明不愿，干嘛要为了你们去分家？”

        梁二忙过去扶着婆母，连声：“母亲消消气。大嫂不过自说自话，两位叔叔和弟妹早说了不愿分出去。”

靓条顺一枝梨花压海棠’云云，纵使未必服众，至少也算个说法。

        梁大咬牙切齿，心知这话有理，若非怕风评不好，她早闹的更凶了。

        梁二的嫂嫂坐不住了，斯斯：“大要分家，两个小的不愿分，何必强人所难，各自各自好了。”她出浙南望族，父祖兄弟代出仕为官，不论夫家娘家，都是门风谦和自省，何曾见过这般无赖的。

        ——遇到这种对手，你除了脸憋通红，反骂一句‘我x你老母’，还能如何辩驳。难怪连墨兰也败在她手下，明兰恍然大悟，果然高手在民间。

        明兰再添上一句，“况且孝不孝的，众人都有眼睛。老过世还不足日，哪怕有天大的委屈，也该忍了，却有人闹着分家，呵呵。”

        可这梁大居然不照常规出招，完全走意识线，只‘你们心中隐藏着怨恨，眼中透着轻视，举止带着厌恶……不用否认了，我们又不是瞎，完全看得出’。

        梁和墨兰也连忙起，双双：“我们愿意孝顺服侍母亲。”

        华兰见状，高声笑：“这不就成了。梁伯母都发话了，想自家过小日的，就分出去；不愿意分家的，就留下。兄弟虽亲，但各走各，大家好聚好散。”

        明兰玩笑：“适才大不是口口声声婆母妯娌不好么？都那么明目张胆的刻薄大了，何况‘指指点点’？！”这不是抬杠，而是逻辑问题。

        梁夫人毫不犹豫：“祭田不能动，永业田不能动，五丫还没出阁，给她留笔嫁妆，余下的均分四份，一家一份。”

        梁夫人气的浑发抖，“你要走，自走好了；何必非要饶上老和老四，我早说了不成的，你还不肯罢休？！”

        梁大笑肉不笑：“一笔写不出两个‘梁’字，难母亲和诸位叔叔，忍心看他大哥被外人指指点点？”

        梁二底气大足，微微背，斯有礼：“大嫂嫂，弟四弟反正是不分的，你要怎样，自便罢。”自从丈夫袭爵后，她没少吃长嫂的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