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这会儿正按就班地一件件往下脱，正脱到外，窄得挂不住面料垂坠的西，连着腰带一块褪下来，径直地委顿落地。他定神看了眼，慢条斯理地答：“工。”

        安欣捉住他的手腕，他抬的瞬间看见安欣拢起的眉，连不耐烦的神色都很淡：“关灯。”

        可张彪到底没有经验，又收不住劲，手指不知轻重地便往窄里探，指尖寻不到那花似的隐秘凸起，反倒历乱无章地径直抵开毫无意的、紧涩的口。

        二十冒的安欣在安长林面前不服气却又争辩不过时掉下的眼泪、在师父面前发表见解被肯定时下巴扬起的一点腼腆弧度，还有李响，李响――多少次收队后肩并肩挤在小车后座，行动成功的喜悦抵不过长时间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疲惫，分明左右都有人，却只闭着眼往李响肩上倒的熟稔姿势；在某个更深重的夜晚，张彪因忘记手机去而复返，从办公室里传来的、在安静的夜晚忽然落下安欣的声音止住他的脚步，只有带着息声的单字，响，响。他不明白一个单字怎么能绵延出这样的颤音，像要为谁化。

        ――至少表面上如此。

        张彪迎上安欣的目光，视线平直相交，对方眼底干涸，像久旱之地的深井，任何情绪还来不及泛起波澜便会被无声地吞没，倒是将他这一点近乎可笑的暴怒照彻得无所遁形。张彪定定地看了安欣片刻，而后深一口长气，反倒冷静下来。仿佛方才的怒气不过是晨间的雾，随朝阳升起便顷刻消散开去＊。

        “我……”他张口结，一时答不上话来。

的，见过许多次足以称得上是“撒”时的安欣。

        可真等到张彪脱了子，竟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第一次与安欣如此赤地坦诚相待，紧张与惶然占了上风，勇气如野草被火烧尽，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看。

        向后躺去的安欣手肘抵在床垫里，半支起上安静瞧着，内没脱得彻底，落在脚踝，灯映在他眼底，像两簇扑朔的火苗。

        张彪敛了眼神，随手将按摩棒扔在床上。抬脚踩上床沿，随之跪进床垫，用膝盖轻轻点开安欣的，在对方近乎审视的目光下跪在他间解子。

        他被自己这动静噎了几秒。安欣却也没再要求关灯，不发一语的态度让他想歉又觉得矫情，便垂下去继续摸，闷闷脑地补了句解释，“灯关了我看不见。”

        张彪垂着眼掩饰慌张，想着大概藏在垂着的阴之后，便塌下腰去，手指绕过袋便要往后探。

        如今撒之人竟反过来，问他是在向谁撒。张彪活了三十多年，一次有人以这般冷淡的口吻指控他“撒”。然而指控人态度如顽石冷，眼神却平静得近乎温和，像是从月亮上跌下的晶石。

        安欣起往床边走，窗帘早就被拉上，厚重的不透光布料将清皎月色也一并挡在窗外。

        “但我很难的。”安欣在床沿坐下，语气平静，像是讲了句无关紧要的闲谈。没看见张彪猝然瞪大的双眼，只神情平常地解衬衣的扣子，反手指了指紧挨在床边的床柜，“灯和东西都在床，劳张彪队长拿了再关个灯。”

        安欣因轻微疼痛而皱起的眉拢去眉心，阴

        除了一条内之外，安欣近乎光。灯未关，刺眼得亮着，映照着结疤趋淡的旧伤痕迹遍布腹肩胛，袒与伤口总归比袒心事更容易。

        说工并不准确，从买回来开始就没在自己上用过，虽然倒也惦着怕电池耗尽，总也记得充电。

        安欣疼得条件反地向后退了一些，徒留张彪不明所以地抬。

        张彪随手拍开安欣的手背，力气一时不察，打出相当响亮的一声脆响。

        张彪以为安欣说的“东西”是指安全套。可当他神情恍惚地拉开抽屉时，却只看见一几乎全新的剂，和一支模样像话筒又像花洒似的东西。他不明所以地拿起来握在手里，白色的硅胶材质，又掂量着看了看，形状和造型都似乎――

        追溯回世纪之交，被惯的局长养子没有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态度，只有一双晶亮的、快活的眼睛，眼珠漆黑，眼白干净，是双想必能一觉睡到天光、不必担心噩梦侵袭的眼睛。张彪看着安欣用这双眼睛，自然而然地向任何人出撒的意图：

        张彪反应过来，猛地将它攥进手里，转回去冲到安欣面前，气势汹汹地摊在对方眼底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