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瞪大眼睛，疯了似的摇晃他，“会吗！”

        达达利亚抚的动作一滞。

        平复片刻，他缓缓启，刚要说什么，匍匐在膛的荧倏而笑了，笑声从他骨骼中透出，像罩在一个封闭的笼子里，钝哑不清。

        深刻，热切，无人能会的绝望。

        荧简直哭笑不得，“你成语有增进，但心智怎么爬得像蜗牛？

        她顺着这条窄，才出去几步，却觉得已经跑了三年。

        界面一片白茫茫，从斜角映进他眼底，犹如两块平行四边形的白。

        她选择帮钟离，早不是单单为了钟离。

        彻骨又仓皇。

        呼在抖，不停抖，犹如一桶冰块倾盆而下，荧全剧烈战栗，之前接二连三，天翻地覆的的冲击，都没有得不到答案这一刻，令她如此绝望。

        ——没有吗？

        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关住她的动作，分明是说，你哪也别想去。

        “不可能…”达达利亚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密码？”

        “你要去哪。”

        “放手吧。”荧厌倦了歇斯底里，腔调极其平静，“对你而言，我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还不肯罢休？”

        跑了

        从轩然骇浪到苍凉荒芜，在不断失去中死循环。

        她一刻不等，奋力挣脱他束缚，站起，也不回往外跑。

        ◇　176

        这份纠缠一而再，再而三发酵，牵扯得她快要疯了，每一秒都无比扭曲，无比煎熬，荧不愿再继续沉沦，只得尽快从这场疯狂的故事中剥离，索搬起显示，狠狠砸破了牢笼。

        “…删了什么？”

        话到一半，荧自己也动摇了。

        达达利亚和她同时听出这一声叹息的决绝与无力，他面色土灰，却也情不自禁抱抱她，把她似哭非哭的面容揽进自己怀里，又悲伤地顺着她的金发。

        始料未及的一语双关，达达利亚听得愣在那，荧说完自己也傻了，彼此同时陷入眩晕，持续不断的耳鸣。

        对方一力都倾轧于此，椅子地震般剧烈晃动，堪堪散架，她倔强站起来，反驳，“那是上次，这次他没有……”

        还好达达利亚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

        达达利亚发丝汹涌飘动，阴霾下的深邃眼窝，沉寂如夜海，半点情绪也无。

        愧疚，矛盾，还是麻木，没有一种词语能括荧此刻的心境，她终究什么也没说，转离，达达利亚当即缓过情绪，一把握住门锁。

        荧推开他，往旁边歪了歪。

        其实荧何尝不知，海灯节那一战，钟离给她披上一层信仰的袈裟，同时也是一次神的启蒙驯化，他始终引导她，教谕她，在明在暗，会自行按下删除，就是最切实，最透彻的证明——

        ◇　175

        荧握拳定下心神，一句句呐喊掷地有声，“他已经不是局长了，本威胁不到你，也威胁不了至冬，就算这次也是一盘棋又怎样，他是为了璃月众生，而你达达利亚满脑子只想赢！”

        进门之后，他目光就始终落在荧上，无暇顾及别的，这才瞥见原本详细缜密的资料，现在已然空空如也。

        玻璃碎了一地，不少残片反方向崩回来，达达利亚瞬间抱紧她，自己刮了好几血口子，荧毫发无伤。

        彼此缄默良久，又或许仅仅须臾，他没骗骗荧，荧也没出手揍他，只是失神短促叹了口气。

        “…还好。”

        她无力地扔出一惊雷，“还好我删了。”

        踏过一地残渣，逃离时带起的一缕微风，恍然将荧进了旧事旋涡，分明仍还置楼宇，左耳畔却听到江水滔滔，右边是黑漆漆的山林。

        他蓦地苦笑，不再迁就她，也不再怜悯她，而是遽然摁住她肩膀，鲁一推，荧猝不及防栽进椅子里，底轮向后动，最终撞上玻璃，震得百叶窗哗哗直响。

        从十六岁跑到十八岁。

        也罢，不尽然的答案，反而给足了荧理由，为自己的行为补上一个合理的借口。

        哗啦——

        她也不确定。

        “把利用到极致的，不应该是他么。”下一秒达达利亚猛地扑过来，双臂摁住座位两边扶手，投的光影一寸寸笼罩住她，“你和我反目成仇，他在幕后坐享其成。”

        大起大落，大彻大悟。

        他恍惚靠过去，手放到鼠标上反反复复查了数遍，确认真的删得渣都不剩了，才扭望向荧，他脸上错愕的神情荧都不知怎么去形容，想来几分钟前，她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他的真心，并非纯白，也并非赤，追溯源经不起考据，说穿了无外乎利与，不堪入目，并没比钟离的欺骗好多少，在情爱泡影里，和她高官情人的份一样，难登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