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里只有满满的忧虑。

        我坐在餐厅里，屏退所有佣人，只单单留下了桦姨。大约以为我心情不好，她并没有觉出什么不妥。

        为了得上别人的喜欢，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我请桦姨坐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推脱，只没有动筷，而是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否找到了有关小优家人的线索，她来跟进并通知他们参加葬礼。

        “您这是怎么了……小夫人？”

        我郁西，的确是深深地、深深地领教到了。

        我想是桦姨特地吩咐了厨房。

        在那些收养手册上，竟然真的……从未出现过我的信息。

        我努力改变格，努力讨人喜欢，努力磨平我所有的棱角，哪怕心碎裂，哪怕鲜血淋漓。

        而从进入孤儿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被断绝了收养的可能，我不能再拥有父母的爱，也不能再会到家庭的温。

        但其实，之所以没有家庭收养我，也许不是因为我格孤僻，也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只是因为我还有家人――

        在这一瞬间，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我搞错了，那只是个再偶然不过的巧合。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从此不要再见面。

        我回到了骊园。

        可是……她又把我送去了孤儿院，还剥夺了我获得亲情的可能。

        她担忧地望着我。

        桦姨，或者说我的，对我的这一切，你是否都知情呢？

        但其实不是的。

        还是……

        是郁西？

        这就是你为人友、为人夫的义。

        我曾认为这很值得。

        不至于吧？

        她似乎很关心我，就连细枝末节的小都要替我周全。

        在这三十二年间，你是怎么到面对骊园主人的，又是怎么到鞠躬尽瘁地服侍一个害死你孩子的人的呢？

        “小夫人？”

        从前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地方，突然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怪不得。

        这一切，早已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被悄悄地命中注定了。

        432

        电动餐桌正在缓缓旋转，菜肴依次从我面前经过，比中午的还要丰盛。

        我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现在才知，原来我得不到父母爱，得不到家庭温，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

        其间小瑾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李唯醒了，我请他好好看顾他的父亲，我以后不会再过去了。

        对不起，小优，我会找到那个遗弃你的人，但请原谅我最后再自私一次。

        我想你大概率是知情的。

        李唯，我的好朋友，一个大先生口中、从小就很喜欢我的好朋友，他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好朋友”的――

        你不知是谁害死你的孩子的吗？

        骊园的总家？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从三十二年前，到三十一年前，再到三十年前……直到二十二年前，我待在孤儿院的最后一年。

        我看着她，她的发全白了。我才想起她已经八十岁了，距离失去独子的那一年，也已经过去了三十二年。

        我坐在了地上，再也顾不上孤儿院院长和档案室理员投来的异样目光。

        小优，你知吗？

        间接害死她的父母，默许罔顾人的遗弃，然后再佯装不知地与她结婚生子。

        她绝对有能力和手段，让我不被任何家庭收养。

        “……？”

        难。

        我一直以为是我格孤僻、是我不讨人喜欢，才没有家庭愿意收养我。

        小优。

        是孙女？

        我试探，然后，我盯住了她的表情。

        桦姨。

        桦姨唤回了走神的我。

        尽……她把我送进了孤儿院。

了三十二年前至二十二年前的全收养手册。

        她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

        我的……

        回到骊园时，已是晚餐时分。

        是的，李唯，我以后不会再过去了。

        我无声地笑了起来。

        或者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