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她视线，看过来。“怎么了？”

很显然吧。

“呃……不善。”

“说真的？”

这座建于上个世纪的建筑仍保持着上个世纪的朴素风格，外墙是灰扑扑的，地是水泥地，门前是一幅上世纪的反犯罪宣传墙画，色彩鲜艳，年年补色。

不要戳破这层窗纸，就个来自明朝的古怪小姑娘，没有跟他在校园里牵过手，也没有踩着他的鞋子，在偶尔会有教导主任经过的教学楼拐角试图对他动手动脚。

“……我饿了。”

他望定她，微微失笑。“要我？”

她像是摇个不停的尾巴忽地掉了下去，一下子又丧了气。“……我自己？”

……那么一点点。

是――虽然被掠夺的人确实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可掠夺者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得到。连个探监的人都没有。

只剩下十几天了。

“真的，”他说，“而且最好两碗。”

大概恶本就是一种必定损人但未必利己的事。

“所以你自己也是不善厨艺的人，”他缓缓，“自己。”

“是啊是啊，而且它还说，最好是找个不善厨艺的人亲自下厨，那是吉上吉又加吉！”

画上是七座高山，姿态各异，各自代表一种“恶”。画面上方用血红的大字写着两句宣传语――“击毁七座人恶山，塑造当代良好公民”。画家姓言，落款在左下角。

秦时能过监狱的黑暗岁月，又在出狱时迅速振作起来，生意，让妻子和儿子过上好日子，少不了“颜七山”的帮衬。

这样，走的时候也许会比较轻松。

“你就不怕我的东西太难吃，毒死你？”

“吉上吉又加吉，这么好，分我一碗。”

“是么。”

“嗯嗯！”

“你自己。”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出门前我问了阿拉阿拉，它说今天运势大吉，适合来一碗冰糖湘莲，吉上加吉。”

“那你想吃什么？”

车停下来，静山监狱到了。

“今天既然是运势大吉，应该不至于死人。”

“……”

讨食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了厨房。

“是啊。”

真可惜。她的时间不多了，到现在也才是个只会扫扫瘴气的小物灵，别的什么也不会，来不及成为足以迷惑人心、呼风唤雨的守护灵，给他开出一条万事顺遂的康庄大。

“你善厨艺么？”

许愿想到神秘人“颜七山”，受害人秦时当年蒙冤入狱时候的狱友，摄像照不到，没人记得。

“消化了。鬼的消化系统很强的，你是活人，你不明白。”

前新兴企业家洛斌坐在房间另一端，隔着一层防弹玻璃板。看上去很是憔悴，低着自言自语，确实隐隐有个疯子的样子。

-

“啊？”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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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已经什么都看出来了，但是，他一直没有说，所以她一直没有问。

她下车，看向车子另一端的人。

“不是刚吃了东西？”

“颜七山”是秦时的守护灵。化为人形入狱相伴，开解他的郁抑，帮他渡过难关，就像被剪了手脚的布娃娃可可和代替真正的洛文佳死在A大电梯里的“洛文佳”，用各自的方式守护各自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