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终是东太子先一步避开，退让了。

更多的，还是一种没来由的酸。

“孤原是想你，这辈子都干干净净的……”东太子一寸一寸掉裴无洙脸色被溅到的血珠，手劲大得裴无洙脸发麻，暗骂对方是有意在拿自己的脸撒气了。

“下作、轻贱……你竟是这般想的么？”东太子品了一下裴无洙的用词，摇了摇，淡淡，“敢认下作，一般手段反而下作不到哪里去。更何况，孤从没有这样想过你。”

裴无洙赌气地扭开脸，不想看他，豆大的泪珠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掉，越掉裴无洙越生气，越生气掉得越狠……

这又是哪门子的狗屁理！

“是，我是不该问也不问你就砍了罗允，”不说还好，一说裴无洙的火啊，那是蹭地一下子就冒了起来，抬怒视东太子，“那我还不是怕你真拿罗允去跟左家碰、非要在父皇面前评出个是非对错么？”

东太子听得一怔，但下意识便否认：“不，孤不是这个意思。”

这种“一厢情愿”，虽同样会让人感觉些微困扰，但却混杂着甜与莫名的虚荣，终究带来的困扰有限。

“是，我手段下作，我认了，你可以看不上，但你没必要连我想帮你的心意都一并轻贱了吧！”

“你还委屈，”东太子轻哂，摇了摇，“你不知，孤刚才有多生气。”

“杀就杀了，我还怕杀个人啊，”裴无洙故作熟练地装了句腔，迎上东太子幽幽转过来的视线，干咳一声，不敢乱了，诚心实意，“真没有，我当时什么感觉都没

东太子完最后一，怔忪地呆看了裴无洙半晌，无声叹息：“罢了。”

东太子说裴无洙一厢情愿，后面咽了半句。

再之后，便是无边的无力与自厌。

“那你是什么意思？”裴无洙还偏在这里跟他杠上了。

裴无洙觉得自己眼前不争气地有些雾蒙蒙。

东太子深深叹了口气，起过来拉着裴无洙坐下，拿了帕子一点一点地她侧脸、脖颈被溅上的血迹。

陆恺文带人拖走了罗允的尸，庄晗担忧地多看了裴无洙一眼，人们训练有素地换了地毯、熏香……足足两刻钟里，东太子与裴无洙一坐一站，彼此没有一个人开口。

东太子自小养尊优，习惯了宽以待人，即便对东里一个洒扫的仆妇，都鲜有态度轻侮、口出恶言的时候……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是被气昏了。

“难我手刃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大贪官，”裴无洙只觉心火更炽，怒不可遏：“在哥心里，就不干净了？……就算‘脏’了？！”

“你说得对，是孤着相了，”东太子盯着上的装饰，淡淡，“只是迢迢，你……害怕么？”

厌恶自己的无能，无力于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心中的誓言……

――一厢情愿地想帮我。

也是由这一句“罢了”，裴无洙这才明白过来前言所指，顿时难以置信地望向东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