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陈忠年见他出来，赶忙迎上来，又面有难色的回看了眼后面还被按着的龚嬷嬷。

姬珩倒是没想留下来再扮什么兄友弟恭，又看了床上一眼。

此事经年，如今――

姬璎没敢强拽，但是望着自己落空的双手，眼中又是悲切有泪的。

出生时候的情形，那时候仿佛也就如是今日这般，襁褓中他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他初为人父，满心的惊奇和喜悦，伸手去逗弄，小小的婴孩就这样用稚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

这一眼，就正和姬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一眼的对视，兄弟两人之间就过了一场较量。

姬珩转离去。

姬璎整个人上都透着一颓废虚弱的气息，但这时候的眼神已经与方才面对皇帝的时候完全不同，它是清明且内敛的。

走到这一步，实在是非他所愿。

诸般往事，面目已全非。

这一刻，儿子握着他的手，这位已经逐渐上了些年纪的九五之尊心中也难免五味陈杂。

他的确实虚弱，说话底气不足，还说两句就要歇一歇的。

姬璎是在刚满周岁，太医确定他健康，不出意外不会夭折之后就被立为太子的，这在大觐朝是很少有的事，一般皇帝立嗣都是要等到孩子启蒙之后，虽说是优先会立嫡立长，可是为了国家的将来，还是要适当挑资质的。这位陛下也是出于私心，早早定了太子的名分，又是嫡长子，名正言顺，这样就能压制和免除其他皇子和后妃们的野心。他是从一开始就打从心里盼着姬璎能够成才，按就班安安稳稳的继承皇位的……

姬璎毕竟是在被幽禁之中，林皇后原是该跟着他一起走的，这时候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却迟疑着不想走。

姬璎亦是从容的收回视线去低声劝林皇后了。

虽然后来他又有了许多的孩子，可是那种心情，那种感动又雀跃的心情是任何其他孩子都没能再带给他的。

皇帝没有再过多的与他纠缠，只就重重的叹了一声：“养着吧。”

姬璎看着他，却没有诉苦，而是替林皇后挽尊求情：“母后方才是气糊涂了才会语无次，他并非是……真的对小六有所成见。一切……都是儿臣的错，请父皇息怒莫要怪罪。儿臣自知辜负了父皇期望，实在无颜再见，能再见上父皇一面，也心满意足……”

龚嬷嬷本不可能教唆那个杜雨凝行刺太子，皇帝不过就是恨她跟着林皇后却不知开解劝诫主子，反而从旁推波助澜跟着林皇后一起瞎胡闹，他不想动林皇后，就拿这个才出气了。

就站直了子，径自转离开了。

皇帝从屋子里出来，陈忠年为了不让龚嬷嬷的惨叫告饶声传进屋子里去就把人拖到了院子外面的花园里打，二十个板子下去，龚嬷嬷已经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上血肉模糊，一条死狗一样的在长凳上还被人按着。

皇帝说是将她拖下来问话，陈忠年却知这就是个由――

皇帝缓慢的回过神来，还是稳住了表情，又抽回自己的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