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你说啥？！”张爱国一把拧住他厚的大耳朵，疼得他立醒了酒，“他们确实收到问品了，有包，棉絮，药材……加起来至少价值一百二吧，记者都惊呆了。”

“那结果呢？”张爱国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明天早上要见报，记者还要连夜赶回省城，也来不及跟他解释，“谢谢你啊张主任，我们就先回去了。”

“怎么样？采访效果不错吧？”张爱国冲记者迎上去，嘴角挂着恰到好的笑。

原来，他们到的时候正赶上食堂开饭，看着两百号黑泥堆里爬出来的工人，他已经好让革厂出大丑的准备了，谁知记者随便

“去了啊，问了啊。”

记者笑着点点，“嗯，不错，非常真实。”

张爱国听得直咽口水，为了等好消息他是将近一天没吃东西的人啊。这蠢才，不知说他想听的，尽扯吃饺子吃饺子，他吃狗屁的饺子！

他既要撕破革厂的脸，又要撇清自己，立提议等问活动结束后由杨发财带记者去暗访工人，让丑闻彻底暴在聚光灯下！

明儿的报纸，他要买十份，不，三十份，收藏！

，违规挂靠，到违规排放污水，当然，压轴的肯定是这次“问”活动弄虚作假。

张爱国只觉一热血往上冒，直接冲得他晕目眩，“你再说一遍。”

杨发财走在最前面，嘴边还有一圈没干净的油渍，“咦……主任咋还没下班呢？”

“有啊。”

然而，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公社周围的人家飘来阵阵香味，他灌了一肚子茶水，是急，肚是肚饿，又不敢去撒，怕错过最让他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等啊等，一直等到别人吃完饭，准备睡觉了，门口才传来汽车声，他赶紧趿上一双特意找出来的破烂破鞋跑出去，急得屁还栽了两个跟，他告诉自己，必须控制好表情，不能笑，不能得意忘形，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幸灾乐祸。

可冷静一会儿，他又觉着自己不能这么赤..表示不满，会让人觉着有公报私仇的嫌疑，这事必须是经过别人的口说出来……甚至是让省报记者自己发现，那才叫一个妙！

张爱国强壮镇定，心：蠢才！你不回来我咋下班，咋睡得着我！

除夕夜的条新闻就由革厂来贡献啦，他光想想就痛快。

张爱国一愣，“真……真实是什么意思？”是查到他们弄虚作假的证据了吗？

“怎么回来这么晚，辛苦了吧，吃饭没？”

直到车子尾灯消失在公社门口，张爱国也没听明白记者到底什么意思，赶紧揪着杨发财问：“怎么样，事情办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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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错过白吃白喝的杨发财，此时都大了，“什……什么事？”

张爱国跺脚，“让你引记者去采访工人，问清楚工人到底有没有收到问品，你没去？”

杨发财不止吃饺子，就着饺子还喝了不少酒，那些煤黑子虽然素质不高，可男人间花钱却很大方，大家伙凑钱买几十斤上等高粱酒来，敞开肚的喝！

“吃了，职工食堂吃的饺子嘞，那馅儿可大得，一嘴差点儿吃不下，咬下去全是油水，别提多痛快……”可怜的杨发财同志，自从被撤职，再也捞不到油水后，他已经大半年没吃过一顿肉了。